后来,那本书出版了。
名字叫《他的月光不属于我》。
没有大火,但有一些人看。看完的人会在网上留言,说这本书很特别,说读的时候心里堵得慌,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男孩好像真的存在过。
苏念把那些留言截图下来,存进一个文件夹。
她不知道沈司澜能不能看见。
但她希望他能看见。
后来,她毕业了,留在师范大学附中当语文老师。
第一节课,她让学生自我介绍。有个女生站起来,说“我叫沈念,沈阳的沈,想念的念”。
苏念愣了一下。
她说:“好名字。”
女生笑了笑,坐下。
苏念站在讲台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和很久以前的那个下午一样亮。
后来,她每年都会去一次那个湖。
一个人,坐很久,看星星。
有时候带一本书,有时候不带。有时候带一束花,放在那块石头旁边。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里发呆。
有一年她去的时候,发现石头旁边多了一束花。
新鲜的,刚放的。
她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人。
是谁放的?
沈知远?
林舒?
还是其他她不知道的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记得他的人,不止她一个。
后来,她四十岁那年,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地址,标题只有两个字:谢谢。
正文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男孩,大概十几岁,站在那个湖边,对着镜头笑。
男孩的眉眼,很像一个人。
她放大照片,看见男孩身后那块石头上的字——
“沈澜到此一游”。
她的手开始抖。
邮件最后有一行字:
“我叫沈念。我爸爸说,这个名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取的。他说,那个人告诉他,有一个女孩,名字里也有一个‘念’字。想念的念。”
苏念盯着那行字,眼泪忽然涌出来。
沈念。
想念的念。
那个女孩的名字。
那个不会忘记他的人的名字。
他知道了。
他一直都知道。
后来,她回了邮件,约那个叫沈念的男孩见面。
见面那天,她带了一本书。
《他的月光不属于我》。
男孩翻着书,抬头看她:“这书里写的,是我爸爸吗?”
苏念点点头。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跟我讲过你。”
“讲什么?”
“讲有一个女孩,一直记得他。他说,那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苏念没说话。
男孩把书合上,放回她手里。
“我能留着吗?”
“能。”
男孩把书收进书包,站起来。
“阿姨,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记得他。”
男孩走了。
苏念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和很多年前那个下午一样。
只是这一次,是她在看。
后来,她回家,翻开那本已经泛黄的日记本。
里面夹着那张纸条——
“苏念,你好。我是沈司澜。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找我。好好活着。”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条小心地折好,夹回日记本里。
窗外,月光很白。
她站了很久。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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