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荷书院的书房里,烛火跳了三下。
子书屹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只旧木匣。匣子是萧彻云傍晚送来的,说是萧家老宅清理库房时翻出来的东西,里头都是些陈年旧物,让他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他打开匣盖。
最上面是一叠泛黄的账册,子书家的,二十年前的。他翻了两页,没什么特别,放到一边。
下面压着几封信,信封上的字迹已经褪得看不清。他没拆,继续往下翻。
最底层,躺着一枚铜铃。
锈了。
哑了。
铃身内侧刻着一个字。
他把铃凑到烛火前,眯着眼辨认那道刻痕——风。
很浅。刻了很多年了。
子书屹盯着那个字,脑海里闪过一张脸。萧彻风。萧家长子,病卧三年,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他没见过这个人,但听过很多次。萧彻云提起兄长时,语气总是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的人。可子书屹知道,那盏在萧彻云枕边点了二十一年的走马灯,就是为这个人点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彻云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壶酒。他把一壶搁在子书屹面前,自已拎着另一壶在对面坐下。
“看什么呢?”
子书屹没说话,把那枚铃推到他面前。
萧彻云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停在酒壶上。
很久。
他拿起那枚铃,托在掌心。铃身冰凉,铃舌凝塞。他轻轻晃了一下,没有声音。
“这是我兄长的铃。”他说,声音很平,“他从小就戴着。死的时候,这枚铃不在他身上。”
子书屹看着他。
萧彻云把铃放回桌上,仰头灌了一口酒。
“你不好奇在哪儿?”
“你想说就说。”
萧彻云笑了一下。
“在江宁。”他说,“在一个叫冯素鸢的女人手里。”
烛火又跳了一下。
子书屹没有追问。他只是拎起酒壶,给自已倒了一碗。
萧彻云看着那碗酒,看着酒面上自已的倒影。
“他十九岁那年病重,大夫说熬不过冬天。”他顿了顿,“他写了一封信,托人送去江宁。收信人就是冯素鸢。”
“信上写了什么?”
“不知道。”萧彻云摇头,“信送出去三个月,他死了。我从来没问过那封信的事。后来……”
他停住。
子书屹等着。
“后来我十七岁那年,偷偷去过一趟江宁。”萧彻云的声音更低了,“我想看看那个叫冯素鸢的女人长什么样,想知道她有没有回信,想知道她知不知道他死了。”
“然后呢?”
萧彻云没有答。
他只是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很深。没有月亮。
“那枚铃,”他背对着子书屹,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收着吧。”
子书屹低头看着那枚铃。
风。
他把它握进掌心。
烛火燃尽,书房陷入黑暗。只有窗边那道背影,被远处廊下的灯火映成一道模糊的轮廓。
很久。
萧彻云开口。
“老三。”
“嗯。”
“你说,等人是什么滋味?”
子书屹没有答。
他看着自已空落的腕间。那里曾经系着一枚铃,她替他系上去的。后来她死了,他把那枚铃系回她腕间,随她入棺。
他也不知道等人是什么滋味。
他只知道,她等了他三年。
他没等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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