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是南荣玄打来的。
她不接。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响了。这次是周芸。
她也不接。
然后是赵美,是苏迎东,是各种陌生的号码。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继续绣。
中午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艾珊,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是白雪的声音。
艾珊愣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门。
白雪站在门口,拄着拐杖,脸色苍白,但眼睛里全是焦急。看见艾珊,她一把抱住她。
“你个死丫头,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自已怀着孕?乱跑什么?”
艾珊靠在她肩上,忽然又哭起来。
白雪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
等她哭够了,白雪才松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
“我都听说了。”
艾珊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让人盯着呢。”白雪拉着她进屋,坐下,“那次车祸,不是意外。”
艾珊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
白雪看着她,目光复杂。
“撞我的那辆货车,是赵美找人安排的。她想灭口。”
艾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我那天看见南荣玄和人见面,听见他们谈绣谱的事。我想告诉你,结果就出事了。”白雪握住她的手,“艾珊,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你妈那本绣谱,据说藏着什么秘密,价值连城。南荣玄娶你,就是为了那本绣谱。”
艾珊听着,心里已经麻木了。
这些事,她刚才都知道了。
可是,还有更多。
“你知不知道,”白雪的声音低下来,“你妈是怎么死的?”
艾珊抬起头,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白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查过了。你妈当年,不是病死的。”
艾珊的心脏,像被人猛地攥紧。
“你说什么?”
“你妈的病,是被人害的。”白雪说,“有人在她的绣品里下了毒,那种毒长期接触,会慢慢侵蚀肺部。你妈天天绣花,天天接触那些毒,几年下来……”
她说不下去了。
艾珊呆呆地看着她,像听一个荒诞的故事。
“谁?”
白雪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忍。
“赵美。”
艾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有一个人,”白雪的声音更低了,“南荣玄的母亲。”
艾珊愣住了。
“什么?”
“南荣玄的母亲和你妈,当年是好朋友。后来她们喜欢上同一个男人——南荣玄的父亲。你妈退出,嫁给了你爸。南荣玄的母亲嫁进豪门,但一直觉得你妈是个威胁。她临死前,把这事告诉了赵美。赵美为了讨好南荣家,就……”
艾珊听着,浑身发抖。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的病,不是天意,是人为。
原来那个说爱她的人,那个说会保护她一辈子的人,是仇人的儿子。
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宝宝,你听见了吗?
我们的命,从一开始,就是被人算计好的。
窗外,天又黑了。
艾珊坐在绣架前,看着那只没绣完的蝴蝶,心里那根丝线,终于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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