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瑶的数学,一直是她整个学习生涯里最稳定的短板。
不是不努力,是真的一碰到函数、几何就脑袋打结,明明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像天书。
这天晚上,她被一道压轴大题卡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草稿纸画得密密麻麻,公式写了又划,划了又写,脑子却越来越乱,越急越想不出来,愁得她快要把头发挠光。
墙上的时钟,指针一点点滑向九点。
窗外夜色渐深,小区里安安静静,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黎瑶盯着题目,眼睛都快看花了,最终还是认命地抱起习题册,轻轻走到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敲了敲对面沈洲的家门。
门很快打开。
沈洲刚洗完澡,头发微湿,松松软软地贴在额前,少了白天在学校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慵懒。他穿着简单宽松的家居服,一只手随意插在口袋里,站在暖黄的门灯光下,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温和好看。
黎瑶一看见他,脸先不自觉地红了,连忙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带着歉意:“对不起啊,这么晚还来打扰你……这道数学题我真的想了好久,怎么都不会……”
沈洲侧身让她进来,语气自然:“没事,进来吧。”
他的房间很干净,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本按大小排列,台灯光线柔和,不刺眼。他拉过椅子让黎瑶坐下,自已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开始给她讲题。
声音低低的,语速很慢,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清清楚楚,耐心得不像话。
可黎瑶这晚偏偏没出息。
他靠得太近,气息清浅,温度温和,她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耳朵发烫,眼神飘来飘去,题目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好温柔、他好耐心、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听懂了吗?”沈洲讲完一遍,低头看她。
黎瑶茫然抬头,一脸呆滞:“啊?”
沈洲看着她明显走神的小模样,无奈地轻笑一声,没责备,只是耐着性子,重新再讲一遍。这一次比上一遍更细,更慢,连容易踩的坑都特意指出来。
等黎瑶终于点点头,表示听懂了,沈洲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崭新的错题本,轻轻放在她面前。
封面干净,内页工整。
上面已经提前写了不少内容——全是她平时经常错的题型,易错点用红笔标注,思路用蓝笔梳理,连她经常粗心漏掉的步骤,都一一圈了出来,一目了然。
“拿着。”沈洲声音清淡,“以后错了就记上去,考前翻一翻。”
黎瑶捧着那本错题本,指尖微微发颤。
沉甸甸的,不只是本子,还有藏在里面的、说不出口的用心。
她鼻子一酸,小声问:“沈洲,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少年耳尖轻轻泛红,微微别开脸,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声音轻得像风,却格外认真:
“不为什么。”
“我只对你好。”
那一刻,黎瑶忽然明白。
原来这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喜欢,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细水长流的偏爱。
是深夜不厌其烦的讲题,是默默为你整理的错题本,是不管你多笨多麻烦,他都从来没有不耐烦。
灯光温柔,夜色安静。
藏在纸与笔之间的心动,悄悄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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