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积雪在暖阳下慢慢融化,空气里透着清冽又干净的气息。
青竹早已折返,低声向萧雪宸回禀马车已经妥善安置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苏眉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攥紧,心里那股淡淡的不舍又涌了上来。她知道,分别的时刻终究是来了。
萧雪宸看得出来她眼底的不舍与局促,心头微暖,却也没有点破,只缓步走到床边,向祖母拱手道别:“老夫人,多日叨扰,今日雪停路通,我便就此告辞,日后若有机会,定再来探望。”
祖母笑着点头,语气和善:“公子是个好心人,一路保重才是。”
可话音刚落,老人忽然眉头一皱,右手紧紧按住胸口,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咳嗽,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急促不稳。
“祖母!”苏眉吓得脸色骤变,慌忙扑到床边,轻轻拍着老人的后背,声音都带着颤抖,“您怎么样?别吓我……”
她急得眼眶发红,却手足无措。这荒郊野岭离城镇极远,她一个弱女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萧雪宸见状,立刻上前,沉稳的声音瞬间安定了苏眉慌乱的心:“别慌,老夫人许是受了寒气反扑,此刻必须尽快进城看大夫,再拖下去恐怕会加重病情。”
苏眉泪眼朦胧地抬头:“可是……这里离城里太远了,我……”
“我的马车就在山下。”萧雪宸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时间紧迫,姑娘不必顾虑太多,先带老夫人上车,我送你们进城就医,一切等安顿好再说。”
他说得合情合理,全然是出于救人之急,没有半分刻意亲近,也没有半点施恩的姿态。
苏眉早已乱了心神,看着祖母难受的模样,再也顾不上男女之防或是客套推辞,只能含泪点头:“多谢公子……大恩大德,我日后必定报答。”
“救人要紧,何须言谢。”
萧雪宸微微俯身,动作轻缓又稳重,对着祖母温声道:“老夫人得罪了,情况紧急,我扶您上车。”
他分寸得当,姿态恭敬,伸手时稳稳扶住老人的手臂,力道适中,既稳妥又不失礼节。青竹也立刻上前帮忙,几人小心翼翼地将祖母扶出寒窑。
苏眉紧紧跟在一旁,满眼担忧,可只要一抬眼看到萧雪宸沉稳的背影,她慌乱的心就会莫名安定几分。
皑皑雪路上,男子步履稳健,护着祖孙二人缓缓前行。
苏眉跟在身侧,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
若不是眼前这个人,她和祖母此刻真不知该如何度过这场难关。
心底那点悄然滋生的情愫,在这一刻,又深了几分。
马车平稳地朝着城中驶去,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轻柔的声响。
萧雪宸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靠在车壁上神色担忧的苏眉,声音温和而安定:
“放心,城里有最好的大夫,老夫人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苏眉抬头,撞进他眼底沉稳的温柔里,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这场雪,让他们相遇。
这场急病,让他们再度同行。
命运的丝线,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两人紧紧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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