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轻重均匀，像是庙里的木鱼，又像是钟摆的节律。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面团在杖下舒展，从厚到薄，从圆到更圆，发出轻微的“噗噗”声，那是面筋被撑开时满足的叹息。 我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躺着听。 这声音太熟悉了。小时候，祖母在初三清晨擀合子皮，就是这个节奏。母亲也是，素芳也是。一代一代，传了上百年。擀面杖是同一根——枣木的，被四代人的手掌磨得光滑如玉，中间细两头粗，握在手里刚刚好。 “爸，您醒了？”素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笑意，“我正说今儿初三，该烙合子了。” 我披衣起身。推开房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但厨房里暖融融的。灶上铁锅已经烧热，素芳站在案板前，手擀杖落，一张圆圆的合子皮从杖下滚出，薄得透光，却不破。 “合子皮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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