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顾榄和那帮家伙走了。
林浅帆低头看着掌心。
林浅帆赶到学校时已经迟到了,他是从后门溜进去的。
“林浅帆!!”
讲台上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班主任吴锦麟把粉笔一扔,发出轻微的响声。
教室鸦雀无声。
“几点了?啊?上课二十多分钟了,这周第几次了?”
几十道目光扎过来,恶意夹杂着厌恶狠狠刺在他心口。
林浅帆喉咙发紧。
“我……”
“我什么我?”吴锦麟走下讲台,“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你看看你,衣服穿的跟狗啃的一样!有什么学生范?”吴锦麟指着林浅帆刚刚弄脏的衣物。
“脏成这样还有脸来上课,滚后面站着去!”
林浅帆往教室后排走,后排那两个空位,一个是他的,一个没人。每一个人都嫌弃他,林浅帆的同桌换了一个又一个。
林浅帆靠着墙,耳鸣让他听不清其他声音。
“——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走进来一个男生。
那人身量很高,肩宽腿长,校服穿的整整齐齐。他的发色是偏深的栗色,有些自然卷。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左眼角有颗诱人的痣。
“我叫钟代信。”
他的声音偏低,带着点雅气。
“留级复读,高考失利。”他嘴角弯了弯。
林浅帆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只是随随便便瞟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去。”——林浅帆旁边。
钟代信拎着包走过来。步伐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感。
他拉开椅子坐下,书包往桌肚一塞,发出哐当的声响。
“喂。”
林浅帆一惊,抬头看他。
“吓到你了吗?”钟代信声音变轻,带着点歉意,“抱歉啊。”
“我只是想问一下。”他微微笑了一下,“你的课本可以借我看吗?”
林浅帆点了点头。“你没带……?”
钟代信从林浅帆堆得高高的桌上抽出一本数学书。
“我带了,但我不想翻。”他看着钟代信翻开扉页,那本数学书边角卷了边。扉页有他用铅笔写的字,不是名字,是他随手在上面打的草稿,后来划掉了。
钟代信说的理所当然,像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理由。
林浅帆盯着书看了几秒。
一节课下来,林浅帆站的有些累了,坐在座位上。
钟代信正看着窗外,“笔记挺多的。”,他转头,“你学习很好?”
林浅帆的课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不是课堂笔记,是他控制不住时写下的东西。重复的单词,无意义的线条,第八页有一道很深的划痕,是惊恐发作时笔尖戳的。
“……?”
林浅帆耳根烧起来。
“借我抄?”钟代信笑的明媚。
“……”林浅帆第一次正眼看向新同桌,他侧脸的线条很干净,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随便你……”
林浅帆和他对视上了。
突然趴在桌子上,脸热,不是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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