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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水鬼（第1页）

水鬼

这事是我一个远房表舅讲的。

表舅年轻时候，在生产队看水库。那水库在山里头，离村十几里地，就他一个人守着。白天还好，晚上就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表舅胆子大，不怕。他在水库边上盖了间小屋，养了条狗，白天巡库，晚上睡觉，倒也自在。

那年夏天，雨水多，水库涨得满满的。表舅天天巡库，怕出意外。

有天夜里，他睡得正香，忽然被狗叫声吵醒了。那狗对着水库那边狂叫，叫得瘆人。表舅起来，拿着手电筒往外照，啥也没看见。

他把狗喊回来，狗还不肯，对着水库那边叫。表舅骂了几句，回屋睡了。

第二天，他又去巡库，在水库边上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一看，是个人，泡得发胀了，脸都认不出来。

表舅吓了一跳，赶紧跑回去叫人。村里人来了一看，认出是邻村的一个后生，二十出头，前几天说去镇上赶集，一去就没回来。敢情是掉进水库里淹死了。

后生家里人来了，哭得死去活来，把尸体拉回去埋了。

表舅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可从那以后，那狗一到夜里就叫，对着水库那边叫，叫得人心慌。表舅怎么骂都没用。

有一天夜里，表舅睡不着，出来坐着抽烟。月亮挺亮，照在水库上，亮汪汪的一片。他正抽着烟，忽然看见水面上冒出个人头。

那人头慢慢升起来，露出肩膀，露出上半身。是个男的，光着膀子，脸白白的，往岸上看。

表舅吓得眼袋都掉了。他认出来了，就是那个淹死的后生。

那后生看着他，忽然张嘴说话。那声音呜呜咽咽的，听不清说的啥。表舅不敢动，就坐那看着。

那后生说了一阵，沉下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冒出来，又说。说了半天，表舅终于听懂了几个字。

“冷……冷……回家……”

表舅壮着胆子问，你是想回家？

那后生点点头，又沉下去了。

第二天，表舅去邻村，找到那后生家，把这事说了。后生他娘听了，哭得不行。她说，怪不得我儿老托梦，说冷，说想回家。敢情是让水鬼困住了。

她去请了神婆。神婆来水库边上做了场法事，烧了纸钱，念了经，把那后生的魂招回来，送走了。

从那以后，那狗再也没叫过。

可表舅心里一直犯嘀咕。那后生跟他说“冷”，跟他说“回家”，到底是啥意思？是真的魂回来了，还是他看花了眼？

他后来跟人说，不管真假，反正他再也不敢夜里一个人在水库边待了。那后生的脸，他记了一辈子。白白的，在水面上漂着，跟月亮一个颜色。

结尾：孩子们，你们听了这些故事，信不信的，都行。可你们要记着，这世上有好多事，说不清道不明。你信它，它就在；你不信它，它也在。它不管你信不信，该来的时候来，该走的时候走。遇上了，别慌，别怕。心里头有数，脚下头有路。该烧纸烧纸，该磕头磕头。把那些死人当活人敬着，把那些鬼当人待着。它们也是人变的，也有七情六欲，也知道好歹。

你对它们好，它们就对你好。你对它们不敬，它们就缠着你。

就这么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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