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师父将茶碗不轻不重搁在案上,碗底与木头相触,一声沉沉的“叩”。
“看了你写的大纲。文采是好的,知见是正的,心思是恳切的。只是……字里行间,怎么闻不到活人气?”
师父将目光从文稿移到我脸上,那目光像初冬的晨光,清冽,没什么温度,也没寒意。
“你把‘第一义谛’写得像博物馆的玉如意,规矩,漂亮,碰不得。把‘法界’讲得如同天文馆的星图,浩瀚,遥远,跟脚下这块泥巴地没什么关系。
这是《坛经》?
这是你用《坛经》的砖,给自已垒的又一座知见塔。”
师父斟茶,水声潺潺。
“惠能大师说佛法在世间,你倒好,把佛法从世间抽出来,做成标本,裱在‘了义’的框里,挂墙上。让人拜,不让人用。
蠢,蠢在这里。
不是骂你,是说你这个路数,蠢。”
师父忽然将一杯滚烫的茶推到我面前:“端起来。”
我迟疑,“怕烫。”
师父看着我:“怕烫的是谁?”
我答:“是我。”
师父:“哪个是你?是怕的这个?还是知道怕的那个?”
我愣住。
师父:“《坛经》从始至终,就在说这个‘知道怕的’。你洋洋十万言,偏偏把这个主角给写丢了。你写了一出大戏,把布景、灯光、台词都研究透了,唯独忘了那个看戏的人。”
师父拿过写作大纲,指尖点着那些标题。
“破邪见——你破的是纸上的邪见,你心里那把‘我是正见’的尺子,动没动?”
“立正见——立起来的是不是又一套可以捧著、供着、用来衡量别人的‘我的正见’”?
“十大心法——妙啊,可它们会不会又成了你新的‘十大功课’,压得自已喘不过气,还怪自已不够精进?”
师父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似乎要把陈年的灰烬吹散。
“孩子,我不担心你不懂,我担心你懂太多。懂得太多,就容易把‘懂’当成家,住进去,不肯出来。《坛经》不是让你更懂,是让你从一切“懂”里面出来,彻底毕业。
所以,这部书怎么写?
就写你刚才端茶怕烫、被我一句话问住的这个刹那。写那个在‘我’的答案崩塌时,露出来的、没话可讲、没地方可躲的——怔然。把所有的道理,都指向这个‘怔然’。在这个怔然里,没有圣凡,没有迷悟,没有你折腾出来的那些个‘十大’‘八大’。就是一颗心,突然哑了火,却照得周遭一片雪亮。”
师父把大纲轻轻推回我面前:“重写吧!把那些漂亮框架都拆了。就跟着《坛经》的步子,它说到哪儿,你就把手指头戳到读者心窝子那儿。别指导,别总结,别体系。就点——像点穴一样,点中那个‘正在阅读的糊涂’。让他疼,让他痒,让他恍然大悟:原来祖师说的,不是道理,是我的退路啊。
这不就慈悲了吗?慈悲不是哄他睡,不是让他做更好的梦,是轻轻把他从梦里摇醒,指给他看:枕边,早已天光大亮。
去吧。茶喝了,稿子烧了也行。写不出来时,就摸摸自已胸口——那个扑通扑通、又热又慌、还想着要写好这本书的,是谁?
找到‘祂’,这本书,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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