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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夜谈（第1页）
话音未落，身后一道身影缓缓凝实，混着些微湿润的泥土味，立在他身侧半步之遥，那是个容貌极怪的妖，左半张脸生得极为俊朗，眉骨锋利，瞳仁是深琥珀色；可右半张脸，却是实打实的树皮，表面粗糙坚硬，那只右眼便嵌在树皮间，瞧着竟有几分阴森。
树妖的目光也落向孟家宅院的方向，树皮覆着的右脸纹丝不动，左半边的眉峰却微微蹙起：“那是……阿璃的火……烧起来易，收回去难啊。”
男子未曾回头看树妖，依旧望着未鸯离开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已手腕处的旧疤。此刻，他的声音裹着化不开的寒意：“本就没想收。”
“还是你狠啊……哈哈……真想让他的徒弟死啊”，树妖阴恻恻的笑道。
男子听到这句话，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转身与树妖相对。
“不要我给了旁人这凤凰残火，你就发疯刺激我，未鸯这姑娘，我也是培养了十年，有些舍不得”，薄唇微启，“但是……他死了都不止十年了，你又在深情什么......”
“谭念！”
“嘘...做好你该做的就是了...不必管我”
“你最好能交代...毕竟判生笔，仞光也给了那个小鬼，你看着办”，树妖说完便隐入了沉沉夜色中，
“我不管他徒弟怎么样……但祂……说仞光必须死！”
谭念没再接话，只是抬眼望向孟家宅院的方向，喃喃道：“仞光……必须死”
“什么！天杀的！那个捉妖师怎么会来这里”，十七气的越说越急，狐尾用力蹭着风岚的小腿，“太过分了！还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我！”
风岚垂眸看着他，心底只剩满溢的温柔，他抬手揉了揉十七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没事，有我在。”
十七抿着唇，依旧气鼓鼓的，眼底的怒意被舒服的抚摸变淡了几分：
“哼……可柳夫人好可怜啊，孩子就这么没了……”，他说着，语气软了下来，眼底泛起几分心疼，指尖下意识的轻轻攥着风岚的衣袖。
风岚的指尖顿了顿，像是被十七的触碰灼烫，他凝视着十七懵懂又善良的眉眼，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
“十七...你是一只好妖”
“我师父说过人与妖，善与恶，从不在身份，在本心”
“在宗门时，人人都说我死气沉沉、刻板寡言，空有一身灵力天赋，却从来不懂何为温度，我也向来懒得与人多言交流，终日修练”，他的指尖轻轻覆在十七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缓缓传递过去：
“我的师父也曾想改变我的想法，可惜没有成功……直到……断情线选择了我……但是我仍认为人就是人，妖就是妖”
“作为天师，就是要捉妖杀妖，作为无常，心里也难免会偏袒人类”
“那……现在你还是这么觉得吗？”
“现在我倒是明白了，悟垢者最重要的品质是慈悲……”风岚望着十七温柔的笑道：“十七...是你教会了我很多，既已下山，见得人间鲜活，我该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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