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趣小说>以兄之名，藏我之心 > 第4章 七天七夜（第1页）
第4章 七天七夜（第1页）
手术做了七个多小时。
灯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沈砚清站起来，腿发软，扶着墙才站稳。
医生出来，满脸疲惫，手术服上还有血迹。
“手术还算顺利，但还没脱离危险期。接下来72小时是关键，如果能醒过来，就没事了。如果醒不过来......”
他没说完，但沈砚清懂。
ICU不让进。他只能隔着玻璃看。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肿得变了形。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那不是他妹妹。
他妹妹是爱笑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妈妈。每次视频都跟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学校的事，说室友的事，说食堂的饭不好吃，说省城的秋天很美。
可眼前这个人，一动不动。
他在走廊里坐了一夜。
陆延昭也坐了一夜。
第二天，姑姑姑父来了。姑姑哭得不行，一直念叨“怎么会这样”“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这样了”。姑父在一旁叹气，什么话都没说。
第三天，没醒。
第四天，没醒。
第五天，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可能要准备后事。
沈砚清没说话。他走到病房外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
然后他开口了。
“念卿，你不能走。”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爸妈走了，就剩咱俩了。你要是走了，哥怎么办？”
玻璃上起了雾。是他的呼吸，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朝我跑过来，嘴里喊着‘哥，哥’。那时候你才一岁多，话都说不清楚，但就是会喊哥。”
“爸妈走的那天晚上，你没哭。但你一直拽着我的衣角，上厕所都拽着。我知道你是怕我也走了。”
“后来我去工地，你在姑姑家住了三年。那三年你从来没抱怨过，每次打电话都说‘哥我挺好的’。可我知道你不好，寄人篱下能好到哪儿去？有一次我去看你，你瘦了好多，我问你怎么了，你说没事。后来我才知道，你那段时间把饭钱省下来买复习资料，一天就吃一顿。”
“你考上大学那天，拿着录取通知书哭了。我以为你是高兴的，后来你跟我说，你是心疼我。你说‘哥，你为了我吃了这么多苦’。可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妹，我为你吃苦是应该的。”
“念卿，你还没大学毕业，还没谈恋爱，还没结婚生子，还有很多很多事没做。你不能就这样走了。”
“你说过，等长大了要给哥买大房子，让哥住最好的房间。哥等着呢，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念卿，你醒醒。哥求你了。”
里面的人一动不动。
陆延昭站在走廊那头，没过去。
但他听见了那些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沈砚清的时候。那是新兵连，沈砚清不爱说话，训练却最拼命。别人休息他在加练，别人睡觉他在擦枪。后来熟了，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他说：“我有个妹妹在上大学，我得好好干，退伍了好供她读书。”
那时候陆延昭就想，这个人，跟他一样。
都有想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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