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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旧巷不归人（第1页）

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年高考结束，我们没有回头，没有去收拾行李，而是直接跳上最早一班车，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我们就能避开那场混战，就能一起站在京市的街头，一起看雪，一起吃栗子，一起把那些苦日子，全都熬成甜。

可人生没有如果。

只有结果，和后果。

我依旧每天认真生活，上班，下班，挤地铁，应付人情世故，把自已伪装成一个成熟、冷静、无坚不摧的成年人。

只有我自已知道，我心里有一块地方，早就死在了那年巷口的黄昏里，和那个为我拼命的少年，一起埋在了废墟之下。

我不再到处跟人说我在等谁，也不再逢人就讲那段昏暗小巷里的故事。

有些痛，说多了，连自已都觉得疲惫。

于是我把它咽下去，藏起来，让它在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一片无人敢靠近的荒土。

偶尔回家乡一趟。

老巷早就拆了，盖起了崭新的楼房，曾经的小屋，连一块砖瓦都找不到。

我站在陌生的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突然就不知道自已该站在哪里。

这里再也没有会为我挺身而出的人。

再也没有那个蹲在地上擦旧鞋的少年。

再也没有一句轻声的、“别怕，我在”。

我站在曾经无数次奔跑过的地方，泪流满面。

有人说，时间能抚平一切。

可它抚平的，只是表面的伤口，心底的疤，每到夜深人静，还是会疼得清晰。

我还是会习惯性地，在路过文具店时停下脚步。

看着里面的奖状、笔记本、笔，会忽然想起，我曾把第一张满分奖状递给他时，他眼底那种笨拙又真诚的光。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干净的温柔。

后来我去过很多城市，看过很多风景，遇到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有人对我好，有人让我心动，有人差点让我忘了等待。

可只要一闭上眼，还是会看见那个雨天，那个巷口，那个浑身是伤，却死死把我护在身后的少年。

他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底最软的地方。

拔不出，磨不掉，跟着我一辈子。

京市的秋天又来了，银杏叶铺满整条街道，金黄一片，美得像童话。

我一个人走在树下，风吹过，叶子簌簌落下，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

我下意识抬手，想接住一片，动作停在半空，忽然就愣住了。

以前这种时候，我一定会兴奋地拉着他的袖子，让他看，让他夸我。

而他会无奈又纵容地看着我，伸手，替我拂去落在发顶的叶子。

如今，我身边空空荡荡。

连一个可以分享一片落叶的人，都没有。

我蹲在街边，把脸埋在膝盖里，终于不再硬撑，无声地哭了出来。

谢辞，我真的，很想你。

不是随口一提的想，是剜心刻骨的想。

是走在路上会突然想起，吃饭时会突然想起，睡觉前会突然想起的想。

我等不动了。

可我还在等。

我放弃不了了。

可我还在撑。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像极了那年，我抓也抓不住的你。

余生那么长，

我大概，就要带着这份念想，

一个人，走完剩下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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