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趣小说>平反人生 > 第1章 第一章 凌晨四点的菜市场（第1页）
第1章 第一章 凌晨四点的菜市场（第1页）
凌晨四点，天还黑得像一块浸了墨的棉絮，青城市的老城区连路灯都昏昏欲睡。
陈山推着那辆焊了铁皮架子的旧三轮车，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车轮压过小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车斗里整整齐齐码着竹编的蒸笼、洗净的青菜、前一晚剁好的猪肉馅，还有一摞摞刷得发亮的白瓷碗。
这是他出摊的第三年。
从最初在工地搬砖，一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到手脚麻利地在菜市场门口支起馄饨摊，陈山走了整整五年。
他今年二十七，老家在青山县的山沟沟里，父母走得早，没读过多少书，唯一的本事就是肯吃苦、心实在。
“小陈，来啦！”
菜市场守门的老张头裹着军大衣，缩在岗亭里抽烟，看见陈山，探出头喊了一声，“今天馅备得够多啊。”
“张叔，”陈山停下车子，露出一口朴实的白牙，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周末人多，多备点，省得不够卖。”
他说话不紧不慢，声音厚实，让人听着就踏实。
支起遮阳棚，摆好小桌子小马扎，生起煤炉，锅里的水很快咕嘟咕嘟冒起热气。陈山的手很稳，抓馅、捏皮、对折、一捏，一个圆滚滚的馄饨就落在了盖帘上，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不到六点，第一波客人就来了。
都是附近早起上班的工人、晨练的老人、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小陈，来碗大碗馄饨，多放香菜！”
“好嘞！”
“小陈，我这碗加个卤蛋！”
“马上！”
一碗馄饨八块，量大汤鲜，肉馅足得咬一口流油，陈山从不缺斤短两，也不看人下菜碟。老人来吃，他悄悄多放两个馄饨；工人来吃，他给加满汤。久而久之，他的小摊成了菜市场门口最热闹的地方。
中午十二点，最后一碗馄饨卖光，陈山收拾好摊子，数了数兜里的零钱，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加起来，三百七十二块。
这在三年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收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骑着三轮车往出租屋赶。
出租屋在老小区的一楼，阴暗潮湿，却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妻子林秀正坐在小凳子上择菜，看见他回来，立刻起身接过他手里的外套。
“累不累？”林秀声音温柔，眉眼温顺。
“不累，”陈山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她，“今天卖得好，你拿着，晚上给小宝买斤排骨。”
林秀接过钱，小心翼翼叠好放进抽屉，没多说什么。
他们的儿子陈小宝刚上幼儿园，乖巧懂事，是夫妻俩全部的盼头。
简单吃过午饭，陈山躺了不到半小时，又爬起来准备第二天的食材。
剁馅、洗菜、熬卤汤，一直忙到傍晚。
夕阳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布满薄茧的手上。
陈山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心里踏实又满足。
他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守着这个小摊，攒点钱，租个大点的房子，让老婆孩子不用跟着自已受苦。
平凡，安稳，一日三餐，四季烟火。
这就是他想要的全部人生。
他不知道，这份看似触手可及的安稳，在命运的风浪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更不知道，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已经悄悄盯上了他这个老实本分、手里慢慢有了点积蓄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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