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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深渊(第1页)

山味小馆开了整整半年。

陈山和林秀每天起早贪黑,累是累,可心里甜。

存款一点点往上爬,小宝活泼可爱,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也翻修了一遍,日子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走。

这天下午,餐馆刚过饭点,没什么客人。

陈山正在厨房清洗厨具,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老家堂哥打来的。

“山子,你快回来!你娘她……她不行了!”

电话那头,堂哥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得不成样子。

陈山手里的洗碗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溅了一身。

“哥,你说啥?我娘好好的,怎么会不行了?”

“突发脑溢血,现在在县医院抢救,医生说要立刻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你快点回来!”

十几万。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陈山浑身发麻。

他攒的所有钱,加起来也才六万多,离十几万还差一大截。

林秀看见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忙跑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娘……脑溢血,在抢救,要十几万手术费。”陈山的声音抖得不成调,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林秀也慌了,眼圈一红,却强忍着眼泪扶住他:“别慌,咱们先回家拿钱,立刻去医院!”

陈山几乎是跌跌撞撞跑回出租屋,把抽屉里所有的现金、银行卡全部翻出来。

银行卡里六万二,现金三千多,全部加起来,六万五。

还差一半多。

“我去借钱!”陈山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他跑遍了所有认识的人——

一起摆摊的摊主,摇头说手里没钱;

常来吃饭的熟客,面露难色;

老家的亲戚,一听要借钱,立刻找借口挂断电话;

甚至连平时称兄道弟的工友,都躲着他走。

世态炎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好的时候,人人围着你;你落难的时候,人人躲着你。

陈山跑了整整一下午,一分钱都没借到。

天色黑透,他瘫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手术室亮着的红灯,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林秀抱着小宝赶过来,看着失魂落魄的丈夫,心里像刀割一样。

“实在不行,咱们把小店转出去。”她轻声说。

陈山猛地抬头。

小店,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是他和妻儿全部的希望。

转出去,就等于把根拔了。

可手术室里,躺着的是他唯一的亲人。

“转。”

陈山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眼泪彻底决堤。

当晚,他托人紧急转让山味小馆。

急转,价格压得极低,原本价值四五万的店面和设备,只转了三万块。

钱凑够了,手术也开始了。

陈山和林秀守在手术室外,一夜没合眼。

天亮的时候,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尽力了,送来太晚,脑出血太严重,人没保住。”

一句话,宣判了所有的希望。

陈山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林秀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哭,他才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像野兽一样沉闷的呜咽。

店没了。

钱没了。

娘没了。

短短两天时间,他从一个拥有安稳小日子的小老板,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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