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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生死一线（第1页）

江水冰冷的风，刮在陈山布满伤痕的脸上，像刀子在割。

他站在江边的石阶上，一只脚已经悬空，只要再往前轻轻一挪，所有的痛苦、债务、绝望，都会跟着滔滔江水一起流走，再也不会回来。

不用再面对债主凶狠的脸，不用再听无休止的辱骂与威胁，不用再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出租屋里，啃着冷硬的馒头度日。

死，真的太容易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儿子小宝那张稚嫩又委屈的小脸，突然硬生生闯进他的脑海。

小宝哭着喊“爸爸”的声音，像一根细而韧的线，猛地拉住了他即将坠落的灵魂。

他死了，小宝就真的没有爸爸了。

将来孩子长大，别人会指着他的脊梁骨说：你爸爸是个赌鬼，是个欠债不还的懦夫，是自已跳江死的。

他不能让儿子抬不起头。

就算是为了孩子，他也不能用死来逃避。

陈山猛地收回脚，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江边的石头上，双手死死抠进石缝里，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颤抖，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一遍一遍地骂自已，扇自已耳光，恨自已的愚蠢，恨自已的贪心，恨自已一步一步，把好好的家毁得干干净净。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眼泪流干，他才缓缓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

身上的伤口还在剧痛，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债务像山一样压在头顶，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全然的死寂。

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吗？

就算是爬，就算是讨饭，就算是一辈子卖苦力，他也要活下去。

不赌了，不贪了，不想着走捷径了。

从今往后，只靠自已的一双手，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挣干净钱，还干净债。

他拖着一身伤，一步一步，艰难地离开江边。

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是机械地往前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路过一个垃圾桶时，他停下脚步，翻出半个别人丢掉的冷包子，就着路边的自来水，一口一口，艰难地咽下去。

这是他几天来，吃的第一口东西。

填饱了一点点肚子，他才有了些许力气。

他不敢再回那个随时会被债主堵门的出租屋，只能朝着城郊的方向走，想去工地找份力气活，哪怕再苦再累，至少能换一口饭吃，能攒下一分钱还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拉长了他瘦弱而佝偻的影子。

这座城市很大，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却没有一处，是他的容身之地。

陈山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在无边的黑暗里。

前路依旧漆黑，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

但他心里，却悄悄燃起了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

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哪怕只配活在最底层，哪怕一辈子平凡，也不要再堕入地狱。

他不知道，这一点微光，究竟会带他走向重生，还是会被更大的风暴再次扑灭。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往前走，一步，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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