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哨音刺破市体校闷热的空气,球鞋摩擦塑胶地板的刺耳声响,像针一样扎进陈凡的耳膜。
他猛地睁眼,鼻尖全是熟悉的汗味、地板胶味、灰尘混合的味道,头顶白炽灯晃得人眼晕。
“陈凡!发什么呆!全队就你站着不动,想加练折返跑到天黑是吧!”
场边周教练吹着哨子怒吼,脸色铁青。
陈凡低头看向自已的身体——13号青训球衣,精瘦紧致,胳膊线条饱满,腰腹紧实有力。没有十年腰伤、没有手术疤痕、没有一发力就刺骨的疼。
墙上电子钟清晰跳动:2019年7月8日。
他重生了。
回到十六岁,回到中国篮协菁英计划(蔡崇信奖学金前身)首批选拔开始前一周。
回到那场毁掉他一生的重伤,还没发生的那天。
上一世,2019年是他离梦想最近、也摔得最惨的一年。
他是省内最炸的锋线苗子:裸足189.7cm,臂展203.2cm,助跑弹跳1米05,国青球探已经盯上他。
可就在菁英计划初选前三天,队内对抗被人绊倒,腰磕台阶,硬撑参赛,体测崩盘、直接淘汰。
之后腰伤反复、椎间盘突出、腰肌撕裂,医生一句话:职业篮球,彻底结束。
曾经的天才,一夜泯然众人。
国青名额没了,省队不要,大学特招作废。他只能混野球、带小孩训练营,看着同年的李信意、张炅、孙祥祥四人拿到首批菁英名额赴美,自已连完整跑一趟折返跑都做不到。
2019年NBA选秀,锡安当状元,莫兰特、巴雷特进入联盟;NCAA弗吉尼亚夺冠,全美高中被布朗尼、扎伊尔·韦德、斯图尔特刷屏。
那些名字,他只能在手机里看着,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十年憋屈,十年不甘。
而现在,一切重来。
2019年,健康、满天赋、十年球商加持。
篮协菁英计划,全国只选4人,比考清华还难。
这是他唯一能去美国、打美高、冲NCAA、进NBA的路。
“凡哥,不会是怕菁英计划选拔,紧张傻了吧?”
张昊凑过来贱笑,仗着家里有关系,天天挤兑他,“听说这次全国只选四个人,还有北京、山东的天才抢名额,你没戏。”
陈凡掂了掂篮球,嘴角一挑,又狂又贱:
“怕?我怕我数据太好,把你卷得连初选都过不去。”
话音落,重心一低,第一步爆发直接炸出去。
张昊连反应都没有,直接被一步过掉。
陈凡杀入禁区,轻盈起跳,打板上篮,空心入网。
落地腰腹稳如磐石,毫无痛感。
他回头拍了拍张昊肩膀:
“好好练,别到时候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全场哄笑,周教练气笑骂道:“臭小子耍帅可以,7月15号杭州初选,敢掉链子我扒你皮!”
陈凡心里一清二楚。
2019,杭州初选→北京复选→最终4人赴美。
现实残酷,没有水分,全靠硬实力。
上一世他因伤淘汰,看着李信仪他们远赴加州晨曦基督教学院、塞拉峡谷高中。
这一世,他要把名额抢过来。
窗外阳光刺眼,2019年的夏天,风很热。
陈凡抬头望向西方,洛杉矶、美高、NCAA、NBA……
那条路,他一定要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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