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周济民_双瞳之夜刚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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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开始查别的。

她在市档案馆的网站上检索“仁爱医院”，没有任何结果。她在图书馆的电子资源库里搜，只有一条相关的新闻，来自1995年3月的本地晚报，豆腐块那么大的一条：

本报讯位于我市郊区的仁爱医院近日正式关闭，所有在院患者已转至其他医疗机构。该院因管理不善、医疗条件落后等原因，经卫生部门检查后决定予以关停。据悉，仁爱医院成立于1978年，是一家由教会创办的慈善医院，多年来收治了大量贫困患者……

就这么一点信息。没有提到任何死亡事件，没有提到任何异常情况，没有提到那四十七个被火化的人。

苏染盯着那篇报道，看了很久。

管理不善，医疗条件落后。八个字，就把一家医院关了。那那些死去的患者呢？那些被立即火化的遗体呢？那些没有人认领的尸体，埋在后面的坟地里，就这么被遗忘了？

她想起林深说的话：二十三年前，我妹妹死在这里的时候，只有七岁。

二十三年前，那篇报道把她妹妹的死，和其他所有人的死，一起概括成了“管理不善”四个字。

苏染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一个新的搜索页面。

她开始查周济民。

仁爱医院的院长，那具坐在密室里、戴着戒指的骷髅。

周济民的信息比医院多不了多少。他是心脏病专家，1975年以前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后来因为一起医疗事故被调离。那起事故的报道她找到了——很老的报纸，扫描成图片存在数据库里。

标题：手术失败致少女死亡，医院对相关责任人作出处理

时间是1975年6月。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先天性心脏病，手术失败死在手术台上。家属闹得很厉害，在医院门口拉横幅，堵了三天。最后医院出面道歉，赔偿了一笔钱，然后把主刀医生调离岗位，下放到基层医院接受“锻炼”。

那个主刀医生，就是周济民。

苏染看着报道上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应该是当时的新闻配图，周济民低着头，被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簇拥着往外走，看不清脸。但能看清他的姿态：佝偻着背，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1975年。那一年周济民多大？四十五？还是五十？一个四五十岁的外科专家，正值职业生涯的巅峰，因为一起医疗事故被打入冷宫，调到一家郊区的慈善医院当院长。

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苏染不知道。但她隐约觉得，这件事和周济民后来做的那些事，一定有关系。

她继续往下查。周济民到仁爱医院之后的记录很少，只有几篇学术论文——都是关于心脏病治疗的，发表在一些很冷门的医学期刊上。最后一篇是1993年，标题是《关于晚期心脏病患者的姑息治疗探讨》。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发表过任何东西。

1995年医院关闭，周济民失踪。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死在医院四楼那间密室里，没有人知道那具骷髅在黑暗中坐了多少年，直到林深找到他。

林深。

苏染想起那个男人，那双疲惫的眼睛，那句“二十三年了”。他找了二十三年，找到的是一具骷髅，一封没头没尾的信，和一屋子密密麻麻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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