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洨河的水早已冻得严严实实,河床裸露出灰白的石砾,只有赵州桥——也就是当地人嘴里的大石桥——依旧横跨在河上,像一头沉默的青牛,驮着南来北往的行人。
进了腊月,年关的热闹就顺着集市往石桥下钻。卖炮仗的小贩们早早占了桥下避风的角落,红的、黄的炮仗堆成小山,空气中除了烤红薯的甜香,还混着硝石的清冽气。孩子们攥着压岁钱在炮摊前打转,只等天黑下来,就把“二踢脚”往桥柱根儿一蹲,听那一声炸响惊飞老树上的寒鸦。
这年腊月初八,鲁班从外乡修桥回来,一身粗布短褂风尘仆仆。他刚踏上石桥,就被眼前的景象皱紧了眉头:桥面上烟雾裹着碎纸屑翻涌,炮仗的震波顺着石板传上来,让他亲手凿刻的兽纹栏板都微微发颤。
“这是做什么?”他拉住一个护桥的小神,那神祇不过三尺高,穿着灰布短袄,正踮脚往桥下看。
小神认得鲁班,忙躬身答:“回祖师爷,这是腊月的炮市,年年都在这儿。乡下人要过年,总得买些炮仗才热闹。”
鲁班的眉头拧得更紧:“这石桥是青石砌的,硝烟火气蚀得石头发酥,炮仗的震劲久了能震裂桥缝。告诉他们,别在桥下设摊。”
小神犯了难。这炮市是方圆几十里的老规矩,他一个护桥的小神,哪敢去撵那些攥着钱的小贩?眼看腊月廿七的大集要到,他蹲在桥顶的狮子头旁想了三天,忽然拍着脑门有了主意。
廿七大集这天,天不亮就有人推着独轮车往石桥赶。车板上盖着厚棉被,底下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炮仗。第一个小贩刚把车停在桥洞边,棉被底下忽然“啪”地炸响一声,紧接着,一串鞭炮在车里炸开了花。火星子溅在炮仗堆上,“噼里啪啦”的炸响惊得小贩连滚带爬往后躲。
“着火啦!炮市着火啦!”
喊叫声顺着风往远处传。路上的小贩听见,刚要伸手去捂车板,自家的炮仗也炸了起来。有的炮仗在独轮车里跳着炸,有的干脆把车轱辘都崩飞了。最奇的是,不管离石桥多远,只要是奔着桥下来的炮车,全都炸得漫天红屑。
小神和几个同伴蹲在桥栏后,捏着手里的火折子偷笑。他们昨夜就分头守在路口,听见有人往石桥来,就偷偷往炮车上丢个燃着的香火头。等炮仗炸起来,再跟着喊“着火”,把恐慌传得越来越远。
那天的大集,石桥下连个炮仗屑都没剩下。赶集的人围在路边议论,都说大石桥有鲁班祖师爷护着,容不得烟火伤桥。往后再到腊月,炮市就挪到了村口的空场上,离石桥远远的。
如今再去赵州桥,冬日的桥洞下只有风卷着枯草过。当地老人还会指着桥柱说,当年炮市炸响那天,有人看见鲁班祖师爷站在桥顶,袖管一拂就压下了火星。其实他们不知道,那不过是几个护桥小神的把戏,却让这座石桥安安稳稳地站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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