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州桥向西四五里,曾有一座精巧的石桥,名唤济美桥。它与赵州桥同依一脉河水,两大拱、两小拱的设计承继了古桥的智慧,桥面平坦如镜,栏板上的雕刻细腻生动,过往行人都赞它是“洨河古道第二桥”。
明万历年间的一个初夏,一场暴雨让洨河陡涨。往日里供人通行的红石板,此刻在浪涛里剧烈摇晃。人群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急于过河,脚下一滑,母子二人瞬间被卷入洪流。两岸的人惊呼着伸出手,却有心无力,眼看着母子二人消失在波涛里。
换马营村(赵县所辖的一个村)的绅士亢凤目睹了这场悲剧,心像被石头硌得生疼。他站在岸边望着翻滚的河水,暗暗许下心愿:“鲁班能修赵州桥,我为何不能在这里造一座石桥,让乡亲们不再受涉水之苦?”
回家后,亢凤把修桥的打算告诉了妻子王氏。王氏没有丝毫犹豫,笑着说:“夫君能为百姓做事,我便是节衣缩食,也心甘情愿。”
亢凤立刻定下了省吃俭用、不置家产、四处募资的三条规矩。他变卖了部分田产,又挨家挨户去求助乡邻。可天不遂人愿,没过多久,亢凤竟一病不起,临终前他拉着王氏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桥……一定要修好……”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只留下王氏和十岁的儿子。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不容易,但王氏对丈夫的临终遗言始终没忘,白天纺纱织布,夜里缝补衣裳,三年没沾过荤腥,没做过一件新衣。她卖掉家里的骡马,又典当了四十亩地,把每一文钱都攒起来。
可修桥的费用像个填不满的坑,钱还是远远不够。王氏咬咬牙,背起布包,开始走村串户的募捐。她挨家挨户诉说着修桥的心愿,有人掏出几文钱,有人捧出半袋米,乡邻们被她的执着感动,纷纷伸出援手。
“这个寡妇不容易,咱们搭把手!”
“修桥是积德行善的事,该帮!”
一分一文,一两一钱,像涓涓细流汇入修桥的款项里。不到半年,钱终于凑够了。王氏请来工匠,四方的青壮农民也自发赶来帮忙。挖土、砸基、搬石、运灰,洨河两岸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到两个月,一座精巧的石桥横跨在了河面上。
新桥落成那天,百姓们扶老携幼赶来。孩子们在平坦的桥面上奔跑,商人们赶着马车稳稳通过,再也不用绕远路担惊受怕。为了纪念王氏济世之美的善行,人们给桥取名“济美桥”,并在桥头立碑,刻下她和所有捐资寡妇的名字。
岁月流转,济美桥静静伫立在洨河上,见证了数百年的风雨。直到后来,在河道整修中被炸毁,石碑也不知所踪。但王氏的故事,却像洨河的流水一样,在赵州大地上代代相传。
赵县还有一个文人还曾为它写下诗句:
洨河古道第二桥,
建造奇特多窈窕。
雕石琢玉波上舞,
垂月吊环水中漂。
胜迹虽逐白云去,
济世美名青史标。
如今,济美桥虽已不在,但王氏那份执着的善意,依然在洨河的涛声里,诉说着平凡人创造的温暖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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