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曜王朝,永安二十七年,腊月初八。
鹅毛大雪落了整整一夜,将整个紫禁城裹成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飞檐斗拱之上积着厚厚的白雪,远远望去,肃穆而庄严。
长公主府暖阁之内,熏炉之中燃着上好的沉香,青烟袅袅,香气清雅,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赵灵汐一身月白色的寝衣,端坐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之上,手中握着一支狼毫小楷笔,正安静地临写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她今年十七岁,是大曜王朝开国三百年来,身份最尊贵、天资最卓绝、也最受帝王宠爱的嫡长公主。
生母是当朝皇后,兄长是储君太子,父皇对她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但真正让朝野上下为之惊叹的,从来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那近乎妖孽一般的天赋。
三岁能诵诗百篇,五岁便通读四书五经,七岁由当朝太傅亲自授课,过目成诵,举一反三,无论是经史子集、兵法谋略,还是琴棋书画、骑射舞乐、宫廷礼仪、医理卜算,但凡她想学,便没有学不会、学不精的。
宫中老太傅每每望着她,都忍不住抚须长叹:“长公主之智,千年难遇,若为男儿身,必成一代明君圣主。”
父皇更是不止一次半开玩笑地对她说:“灵汐,朕的江山,将来分你一半又如何?”
每当这时,赵灵汐只是淡淡垂眸,继续落笔写字,神色平静无波。
她对权力没有执念,却自幼被灌输刻入骨髓的皇室风骨——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要端庄、沉稳、强大,绝不可以堕了大曜皇室的颜面。
“公主,陛下与太子殿下已经到了宫门口,传您即刻动身,一同前往皇陵祭祀先祖。”
贴身侍女青黛轻步走入暖阁,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地禀报。
赵灵汐笔尖微微一顿,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之上,却丝毫不乱章法,反而为整幅字添了几分浑然天成的韵味。
她缓缓抬眸,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脸庞。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肌肤莹白似玉,周身自带一股端庄高贵、不容侵犯的气度,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如同九天之上的谪仙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知道了。”她的声音清越温婉,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不高不低,却自有一番威严。
心中,莫名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的风声穿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赵灵汐缓缓起身,走到一旁的屏风之后,青黛立刻为她换上一袭玄色的骑射劲装。
劲装勾勒出她挺拔纤细的身姿,腰间系上一块通体温润的凤凰暖玉。
这块暖玉,是大曜皇室代代相传的信物,据说拥有安神定魂的奇效,此刻握在手中,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依旧无法驱散她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慌乱。
“备马。”
她淡淡开口,声音沉稳。
……
皇陵位于京城郊外的群山之中,道路崎岖,两侧皆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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