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之上的骚动渐渐平息,新一场比试已然开启。
两道身影在擂台上腾挪辗转,灵力碰撞之声此起彼伏,引得周遭弟子阵阵惊呼。方才禁制被动手脚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荡过,便很快被新一轮的热闹盖过。
沈清辞走回席位,垂眸看了眼依旧蜷在一旁酣睡的小白狐。小家伙肚皮微微起伏,鼻尖偶尔轻轻抽动,全然不知方才赛场之上,已是暗流汹涌。
她抬手顺了顺小白狐背上细软的绒毛,动作轻缓,随后便安安静静坐回原位,目光淡淡落在擂台上,却又似未曾真正落在任何人身上。
高台上,谢临渊的视线若有似无地飘移过来,落在她闲适淡然的侧影上。
从她轻易看破擂台暗手,到不动声色引动阵眼破绽,再到此刻事了拂衣,一派置身事外的模样,一举一动皆与宗门口中那资质平庸、性情乖戾的外门弟子判若两人。
他指尖无意识轻点扶手,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心中那点疑虑,如同悄然蔓延的细藤,无声滋长。
不远处,几名相熟的弟子压低声音交谈,目光时不时朝着沈清辞的方向瞥来。
“沈清辞也太镇定了吧,方才那般情形,换作旁人,怕是早已气急失态。”
“何止镇定,我看她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林清月被罚禁闭,也算是咎由自取,只是往后,怕是还要记恨上她。”
细碎的议论飘入耳中,沈清辞恍若未闻。
记恨与否,于她而言并无分别。
旁人处心积虑的算计,争得头破血流的输赢,在她眼里,远不及眼前这片刻清闲来得实在。与其耗费心神应对这些无谓纷争,倒不如闭目养神,静待比试结束。
她微微阖上眼眸,周身气息愈发平和。
体内摆烂系统带来的精纯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悄无声息地滋养着肉身经脉。那源自血脉深处的上古体质,亦在沉寂中缓缓苏醒,将周遭杂乱的灵气自动过滤净化,归于虚无。
不过片刻,沈清辞便已进入一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
旁人看来,她是懒散懈怠,无心关注比试,却不知她只是以最轻松的姿态,稳固着自身悄然增长的实力。
擂台之上,比试已然分出胜负。
胜者意气风发,败者垂头丧气,一喜一悲,皆是宗门大比之中最寻常的光景。
负责通报名次的弟子手持名册,高声唱喝,一道道名字响彻赛场。很快,便轮到了下一场比试。
“沈清辞,对阵柳若薇。”
声音落下,不少目光齐刷刷朝着沈清辞所在的方向望来。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不见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浅淡的漠然。
身旁的小白狐似是被这声音惊扰,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往她身侧又挤了挤,依旧不愿睁眼。
沈清辞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抬手轻轻拍了拍小白狐的脑袋。
“稍等片刻,便回。”
话音落下,她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摆,步伐不急不缓,朝着擂台走去。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身影拉得修长。
没有凌厉气势,没有战意凛然,她这般模样,不像是前去参加比试,倒像是去赴一场无关紧要的闲约。
高台上的谢临渊,目光再次紧随而去。
这一次,他眸底的讶异,又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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