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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暗流（第1页）
暗流
杂役处的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一个月过去，徐新已经能把三百多个杂役的名字和脸对上了。谁勤快，谁偷懒，谁跟哪个管事走得近，他心里都有本账。
牛大去了三趟外门，搬了三次东西，拿了一百五十文。每次回来都给徐新带点东西：一块饼，两个馒头，半只烧鸡。
“外门的饭真好吃。”他说，“比咱们这儿强多了。”
徐新接过烧鸡，撕下一块肉，慢慢嚼。
“那个师兄，叫什么？”
“姓周，叫周明。人挺好的，还教我认字。”牛大说着，忽然压低声音，“他问我，认不认识账房的人。”
徐新嚼肉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么说？”
“我说认识，就住我隔壁。”牛大说，“他又问，那个人怎么样。我说挺好的，不骗人。”
徐新把肉咽下去。
“他怎么说？”
“他没说，就笑了笑。”牛大挠头，“怎么了？”
徐新没回答，把剩下的烧鸡推给他：“吃吧。”
那天夜里，又有人敲门。
徐新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青衫，腰间悬剑。他面容清秀，眼神温和，冲徐新拱了拱手。
“周明。”
徐新侧身让开：“请进。”
周明进了屋，目光扫了一圈，在唯一的凳子上坐下。徐新坐在床沿，两人对视了片刻。
“牛大常提起你。”周明说。
“他说你人挺好。”
周明笑了笑：“他是个实诚人。实诚人，在哪儿都招人喜欢。”
徐新没接话。
周明也不急，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三十两。”
徐新看着那块银子，没动。
“我想请你帮个忙。”周明说，“很简单的忙。”
“什么忙？”
“账册上有个名字，我想看看他的工钱记录。”周明说，“就看看，看完就走。”
徐新沉默了一会儿。
“谁？”
“张德胜。”
徐新抬眼看他。
周明的笑容不变：“怎么，不方便？”
“他是大管事。”
“我知道。”
“他的工钱，不在我这本账册上。他的账，另外有人管。”
周明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那你就帮我看看，他手底下那些人的工钱，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徐新没说话。
周明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那个举荐你来的掌柜，姓张，对不对？”
徐新的手微微一紧。
“他也是我们那儿的。”周明笑了笑，“我们是同乡。”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徐新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块银子。
月光照进来，银子发着冷冷的光。
他伸手，把银子收进怀里。
怀里的东西现在有三样：一枚玉简，三十多两碎银，还有一张卖身契的副本——那是他上山前自已留的，上面有掌柜的签字画押。
三样东西挤在一起，硌得胸口发疼。
他躺下，闭上眼睛。
隔壁传来牛大的鼾声，一下一下，像海浪。一下一下，像海浪。一下一下，像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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