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第一个周末,玲珑阁难得歇业半天。
姜念安抱着陆振邦的鉴宝手记,蹲在院子的玉簪花丛旁,逐字逐句地啃着里面的辨伪诀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纸页上,那些带着岁月痕迹的字迹,像是藏着无数古玩的秘密。
“这‘火石红’的辨法,说的是元青花的胎底特征吧?”姜念安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手记里的批注,忽然想起铺子里那只青花小碟,连忙起身往阁里跑。
陆辰逸和姜玲珑正坐在廊下喝茶,看着女儿风风火火的背影,相视一笑。
“这孩子,怕是钻进去了。”姜玲珑浅啜一口茶,眼底满是欣慰。
陆辰逸放下茶杯,目光追着姜念安的身影:“随你,骨子里就带着对这些老物件的痴劲儿。”
姜念安冲进玲珑阁,直奔柜台后的玻璃展柜。那只青花小碟是上周一位老主顾寄卖的,据说是明代民窑的物件,胎底泛着淡淡的橘红色。她小心翼翼地将小碟取出来,放在铺着绒布的桌上,对照着手记里的描述仔细端详。
胎质细腻,釉面温润,青花发色沉稳,再看胎底的火石红,晕散自然,不是人工做旧的那种刻意浓艳。
“是真的!”姜念安眼睛一亮,捧着小碟跑回院子,“爸妈,你们看!这只小碟的火石红,和手记里写的一模一样!”
姜玲珑走过去,接过小碟仔细打量,又递给陆辰逸。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不错,”陆辰逸颔首,“这眼力,算是入门了。”
陆振邦拄着拐杖慢悠悠走来,听见这话,凑过来看了看那只小碟,又拿过姜念安手里的手记,翻到那一页,捋着胡子笑道:“光看火石红还不够,得结合胎釉、纹饰、青花发色,综合判断才准。”
姜念安连忙点头,将爷爷的话记在心里,又追问:“那爷爷,您说这小碟,能值多少钱?”
“民窑的东西,存世量不小,”陆振邦摸了摸小碟的边缘,“但胜在品相完好,釉色清亮,也算个好物件。”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寄卖小碟的老主顾,说是家里有急事,想取回小碟,愿意付些违约金。
姜念安看着老人焦急的神色,主动开口:“爷爷,这只小碟是真品,您要是急着用钱,不如卖给我们?我们按市价收。”
老人愣了愣,随即露出感激的神色。陆辰逸和姜玲珑没有插话,只是看着女儿,眼底带着赞许。
一番商议后,玲珑阁留下了这只青花小碟。老人走后,陆振邦看着姜念安,神色郑重:“安安,做古玩这行,眼力是底子,风骨才是根本。不欺老,不瞒幼,不贪不义之财,这是玲珑阁的规矩,也是咱们陆家的规矩。”
姜念安握紧手里的鉴宝手记,郑重地点头:“爷爷,我记住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小院的玉簪花上,也洒在玲珑阁的匾额上。姜念安抱着小碟,站在爸妈和爷爷身边,忽然觉得,这一方小小的院落,这一间摆满古玩的铺子,藏着的不仅是珍宝,更是一脉相承的风骨。
晚风拂过,玉簪花的清香弥漫开来,带着几分古朴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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