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她爹呢!看这架势,今天这婚,是非退不可了!”
“啧啧,君寒这小子,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三年了,修为不进反退,现在怕是连炼气三层都稳不住了吧?废物一个!”
“可不是嘛!
当初可是咱们落枫城百年不遇的天才,十二岁炼气圆满,十三岁筑基!
何等风光!
现在呢?哈哈......”
“柳家小姐可是咱们城里有名的美人,天赋也不差,怎么可能甘心守着这么一个废物?”
“听说柳家攀上了沈家分部的那位少主.......
嘿,这退婚,怕是投名状吧!”
落枫城?君氏?柳家?沈家分部?
这些地名和姓氏,对于沈玦而言,陌生得如同尘埃。
沈家麾下疆域辽阔,依附的大小家族、宗门势力数以万计,他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偏远小城里某个不起眼的小家族?
但“君寒”这个名字,以及“退婚”、“修为倒退”、“废物”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突兀地撬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似乎......不久前,下面呈上来的、关于附属势力动向的简牍里,提到过一个叫“君家”的小族,其少主名为君寒,曾是当地天才,后莫名修为尽失,沦为笑柄。
当时他只随意扫过一眼,便抛之脑后。
蝼蚁的兴衰,与他何干?
可此刻,这蝼蚁的窘境,为何会如此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沈玦站在人群外围,他身量颇高,即使不刻意往前挤,也能看清场中的情形。
丹坊门前,站着几个人。
最显眼的,是一个穿着水红色绫罗长裙的少女。
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容貌确实娇艳,柳眉杏眼,肤光胜雪。
只是此刻,她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丝毫未婚女子应有的羞涩或不安,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混合着轻蔑与不耐的冰冷。
她身旁,站着一个身着锦袍、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应是其父,柳家家主。
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气息明显强过周围看客的护卫,眼神倨傲。
而他们的对面,站着一个少年。
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青衫,料子普通,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他低着头,沈玦看不清他的全貌,只能看到一头墨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却略显苍白的下颌。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雨摧折却不肯完全弯下的青竹。
周围所有的嘲笑、议论、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向他。
他却沉默着,一言不发。
“君寒。”
那红衣少女,柳家小姐柳芸儿,开口了。
声音清脆,却淬着冰碴子。
“今日我父女二人前来,所为何事,想必你心中有数。”
她微微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目光扫过君寒那身寒酸的衣着,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
“你我自幼定下婚约,本是两家交好,长辈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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