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到一处散落着废弃零件和碎木屑的地面。尖锐的铁屑刺入手掌,木屑扎进膝盖的皮肤,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翻滚。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过去。他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痛苦颤抖。
“不能……停……”苏夜死死咬住下唇,新的血珠渗了出来。他集中精神,强迫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精神力再次流转,不是去止痛——那太奢侈——而是去刺激那些麻木僵死的肌肉神经,让它们再爆发出一点点力量。他猛地一蹬腿,身体向前窜出了一小段,代价是膝盖处传来清晰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裤管瞬间被磨破,鲜血渗出。
近了……更近了……
那道门缝下透进来的微光,此刻在他眼中比太阳还要明亮、还要温暖。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几乎能想象到门外冰冷但自由的空气涌入肺腑的感觉。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痛苦,他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额头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铁门底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剧痛让他眼冒金星,但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到了!终于到了!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庞几乎贴在粗糙的门板上,贪婪地、渴望地看向那道狭窄的、透着外界微光的门缝。
自由……安全……喘息……这些念头如同甘泉,滋润着他干涸濒死的意识。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聚焦于那道生命之缝的瞬间——
一道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充满不祥意味的……红光,如同毒蛇的瞳孔,在门缝下方、紧贴着仓库内侧的地面阴影里,极其隐蔽地……闪烁了一下!
那红光,微弱得如同幻觉,却带着一种精准的、非自然的频率,冰冷而稳定。它嵌在一小块与地面颜色极其接近的、布满灰尘的凸起物上,那凸起物极其微小,边缘与水泥地完美融合,若非此刻角度正好,若非那一点红光闪烁,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苏夜脸上那扭曲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一股比刚才精神力耗尽时更冰冷、更彻底的寒意,如同冰河时代的寒流,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冲上头顶,将他整个人瞬间冻结!
那不是灰尘!不是杂物!
那是一个微型监控探头的红外指示器!一个本不该、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眼睛!
“嗡……”
苏夜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点微弱、冰冷、如同魔鬼嘲弄般闪烁的红光。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推开异能大门的狂喜、求生的渴望,在刹那间被这无声的猩红彻底碾碎、冻结!一股比仓库深处万年寒冰更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炸开,席卷四肢百骸,将他僵在原地。
监控……这里……有监控?!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混乱的意识。废弃多年的城郊工厂地下仓库,七道反锁的铁门,绝对隐秘的堡垒……这所有精心构筑的安全感,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露出底下狰狞的、布满监视之眼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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