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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的故事终（第1页）

第二天的课间，程新雨去保卫处的固定电话那里，拨通了爸爸的号码。

“喂，谁啊？”“爸爸，是我，新雨。”“哦，新雨啊，有什么事吗？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放到你书包里了啊？”“不是生活费，”程新雨对爸爸的敷衍有一些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提出了要求，“妈妈的忌日要到了，我想请个假，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她？”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后妈的咒骂声，过了一会儿，程新雨才听爸爸说道：“乖女儿，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才好让你妈妈安心。你放心，爸爸会替你去看妈妈的，啊。不说了，爸爸一会儿还要带你弟弟去跑马场玩，先挂了啊。”“可是爸……”程新雨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程新雨只能跟保卫处的大爷匆匆道谢，然后快步赶回教学楼。

新雨，这个名字是妈妈给她起的。妈妈说，她在春天的第一场雨中出生，新雨，代表新生，代表希望。可惜妈妈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很快找了后妈，又生了一个小弟弟。后妈常说，女娃娃就是赔钱的东西，只有男娃娃才是家里未来的希望。爸爸一开始还会反驳，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后来也渐渐变得沉默。程新雨想，爸爸恐怕已经忘了自已名字的含义，也忘了跟妈妈的结发之情。只有她还记得妈妈，却连去妈妈墓前看一看的机会也没有。

程新雨回顾自已的生命，忽然觉得有一点好笑。她很小的时候妈妈就离开了，当时她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她只知道家里少了一个人，很多人来吃了一顿饭，然后不久家里又来了很多人吃饭，她的家里就又多了一个人。她不聪明，但能感觉到那个女人不喜欢她，她不明白，但只能拼命地做一个乖孩子、好孩子，以求得到爸爸更多的关注，和后妈一点点的怜惜。可是弟弟出生了，那天爸爸很开心，一直说“老程家有根了”，然后她就成为了一个透明人，一个碍事的遗留物。吕婕说得对，她太笨了，她早该明白，明白自已就算拼命地努力，妈妈也不会回来了，成绩也永远都是那样不好不坏，弟弟也不会回到后妈肚子里面去。

程新雨忽然就下定了决心，她要做一件她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她去找老头要回了自已的散文集，理由是这是妈妈留给她的遗物。老头再三要求她只能当做纪念，不可以再翻看，程新雨只是满口答应。毕竟，相对于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言，这些都太过微不足道了。

在妈妈忌日的那天晚上，程新雨穿上了自已最喜欢的裙子，手里抱着妈妈留下的散文集，走到阳台上，打开了窗户。夜色如水，凉风习习，程新雨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她望着窗外墨色的原野，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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