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入春,暖风一吹,含山内外彻底活了过来。
田地里到处都是人影,牛犁翻着黑土,种子撒进地里,新修的水渠把水引到每一块田头。去年开荒的地,如今全都绿油油一片,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县衙里,不再是往日断不完的恩怨官司,多是百姓来领农具、借种子、报田亩的,人人脸上都带着笑,说话也和气。
林辰每天一早必做两件事:先去校场看练兵,再去城外看田地。
校场上,含山军一千人队列齐整,长枪如林,连弩排列,号令一出,动静如一。再不是当初那批面黄肌瘦的流民,而是真正能战、能守、能护民的锐士。
王虎一身铠甲,精神抖擞:“大人,士卒日日操练,军纪严明,如今就算再遇大股流寇,也能正面硬撼!”
林辰微微点头:“兵在精,不在多。军纪不乱,军心不散,才是长久之师。”
看完军营,他又往田间走。
泥土清香扑面而来,百姓见了他,纷纷主动打招呼,不再有往日见官的畏惧,多的是亲近与敬重。
“大人,您看这苗长得多旺!今年肯定是好收成!”
“托大人的福,咱们总算能安心种一季粮了!”
林辰走到田边,蹲下身看了看青苗,又问起耕种、施肥、引水的细节,听得认真,说得实在。
“有难处就去县衙说,农具不够、种子不足,都能解决。只要肯出力,这地就不会亏待人。”
百姓们连连点头,心里越发踏实。
回到县衙,老书吏捧着新算好的账簿,笑得合不拢嘴:
“大人,全县开垦田地已超万亩,夏粮预估能收五万石以上,除去吃用,还能囤下一大批!铁匠铺造出的农具,不仅够咱们用,还能和周边县换粮、换物资!”
林辰翻了翻账簿,淡淡吩咐:
“粮仓再加固两座,粮食分库存放,一部分备荒,一部分备军,一部分留作百姓救济。宁可多囤一年,不可断粮一日。”
“是!”
这时,苏婉清端来一碗温热的汤水,轻声道:
“城里的药棚我已经收拾好了,日后百姓有个头疼脑热、军士操练受伤,都能就近医治。我也教了两个姑娘帮忙包扎、煎药。”
林辰接过汤碗,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
有人守城,有人种地,有人练兵,有人疗伤。
一县上下,各司其职,各安其业。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局面。
傍晚,林辰独自登上城墙。
放眼望去,田野连绵,青苗成片,村落炊烟袅袅,城门坚固,军容整齐,一派生机盎然。
风轻轻吹过,带着春天的气息。
没有喊杀,没有硝烟,没有流离失所,没有饿殍遍野。
只有安稳、烟火、希望与活路。
王虎站在一旁,轻声道:
“大人,现在咱们有粮、有兵、有铁、有城,周边县都羡慕得很,天天有人来打听,想跟着咱们一起过日子。”
林辰望着远方,语气平静而坚定:
“先把含山守好、建好。咱们自已站稳了,路自然会越走越宽。”
他不需要虚张声势,也不必急着扩张。
把眼前这一方土地治理好,让百姓能活、能安、能乐业,比什么都强。
夕阳落下,余晖洒在城墙与田野上,把一切都染得温暖而明亮。
含山,已在乱世之中,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已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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