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刚稳,邻县的消息便接二连三递了进来。
不是官府文书,而是各村各镇的百姓代表,一路辗转来到含山,跪在县衙外不肯走。
“林大人,求您救救我们那边吧!”
“流寇散匪天天抢,官府不管,地主盘剥,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只要大人肯管,我们愿意交粮、出力、当兵,全都听您安排!”
消息很快传遍全城,含山百姓也都跟着议论。
有人说该帮,都是苦命人;
有人说别多事,守好自已一亩三分地最稳妥。
王虎更是直接进堂请令:
“大人!咱们兵强粮足,干脆出兵把那边也一并收拾了,多几座城、多些人,咱们更安稳!”
林辰坐在案后,只是静静听着,没急着开口。
他很清楚,伸手容易抽身难。
邻县一盘散沙,匪患、地主、府城关系错综复杂,真要插手,轻则牵扯精力,重则引火烧身。
等众人都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百姓苦,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但直接出兵占地,名不正言不顺,府城也会立刻翻脸,说我们割据谋反。”
王虎急道:“那总不能看着他们死啊!”
“救,要救,但要讲分寸。”
林辰抬手下令:
“一、开放县界,接纳逃难百姓,愿来含山落户的,分田、给农具、安置屯垦,一视同仁。
二、派一百守兵,在两县边界布防、清匪,只保边界平安,不深入邻县内地。
三、运一批农具、种子过去,让他们自已先把地种起来,有活路,人心就不会乱。
四、敢越境来抢的匪类,不管在哪边,一律追剿,绝不姑息。”
几句话下来,既不出头占地,落人口实,又实实在在救了人。
老书吏立刻点头:“大人考虑周全!这样既安了邻县百姓,又不给上面抓把柄。”
几日后,边界布防完成。
逃来含山的百姓一路安稳,见到田地、农具、粥棚,当场就哭了。
“终于有能活的地方了……”
邻县境内的散匪听说林辰出兵布防,吓得不敢靠近边界,原本混乱的地方,竟也慢慢安定下来。
有人劝林辰:“大人,您这么好,干脆把邻县也收了,您当主事,我们都服!”
林辰只淡淡一笑:
“我守好含山,护好愿意跟着我的人,就够了。
你们能安心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回到县衙,苏婉清见他神色略有疲惫,递上一杯温水:
“邻县的事,牵扯这么多人心,大人辛苦了。”
林辰接过水杯,轻声道:
“乱世里,能护住一方已经不易,多一步少一步,都差之千里。
我不求多大声势,只求这一方人,年年有饭吃,夜夜能安睡。”
苏婉清望着他,轻轻点头:
“百姓有大人在,是福气。”
窗外天色渐晚,校场的操练声、远处村落的犬吠声、田埂上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举动,只有一桩桩、一件件,把乱世里的日子,慢慢往安稳里过。
林辰走到窗边,望着暮色中的县城。
粮在囤,兵在练,田在种,人在安。
只要这样一步一步走下去,比什么豪言壮语都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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