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回到家——如果那能被称为家的话。
二十平米的老旧公房,墙壁发黄剥落,窗户关不严,下雨天墙角会渗水。他轻手轻脚进屋,母亲趴在饭桌上睡着了,面前摆着没做完的手工串珠。
厨房里有一碗留给他的白粥,旁边小碟里是几根榨菜。
林澈把粥热了,安静地吃完,洗好碗,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试卷。数学148分,全班第一。班主任今天找他谈话,说以他的成绩,冲清北很有希望。
“林澈,学校有贫困生助学金,还有几个奖学金项目,你都申请一下。”
他填了表格,但知道这些加起来也不过杯水车薪。父亲一场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了亲戚不少钱。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短信:
「今天的事,还是想谢谢你。我是陆景渊,能交个朋友吗?」
林澈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删除,拉黑号码。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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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市中心顶级豪宅区。
陆景渊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消息发送失败”。他被拉黑了。
“有意思。”他挑眉,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有什么。父母忙于生意,用物质弥补陪伴的缺失。学校里,老师偏爱他,同学巴结他。第一次有人这样无视他。
“少爷,查到了。”助理敲门进来,“那个男孩叫林澈,在市一中读高三。父亲林国伟肝硬化住院,母亲王秀芬在服装厂工作,家里经济非常困难。这是详细资料。”
陆景渊接过文件夹,翻开。
照片上的林澈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国旗下讲话。眼神干净,脊梁挺直,像风雪里的一棵青竹。
成绩单全优,数学竞赛省一等奖,作文比赛全国三等奖,还参加过志愿者活动。
“市一中年级第一……”陆景渊手指轻敲桌面,“帮我办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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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澈在医院缴费处遇到了难题。
“还差八千。”窗口工作人员说,“最迟明天下午交齐,不然就要停药了。”
母亲在电话里急哭了:“我再去借,再去借……”
林澈握着手机,走到医院走廊尽头。窗外阴天,乌云压得很低。他想起班主任的话,想起那些奖学金申请,数额加起来不到五千。
“林澈同学?”
他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笑容温和的中年男人。
“我是陈明,陆景渊先生的助理。”男人递上名片,“陆先生想感谢你上次的帮助,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接受一份家教工作?”
林澈警惕地看着他。
“时薪五百,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陈明微笑,“只需要辅导陆景渊同学的数学和物理。”
时薪五百。一周三千。一个月一万二。
这个数字让林澈心脏猛跳。他需要钱,但理智告诉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为什么找我?”他问。
“因为你是市一中年级第一,数学竞赛省一。”陈明顿了顿,“也因为陆先生欣赏你的品格。那天在雨里,你本可以一走了之。”
林澈沉默了很久。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父亲的病房在五楼,母亲还在四处打电话借钱。
“我需要先见见学生。”他说。
“当然。”陈明笑容不变,“明天下午放学后,司机会在校门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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