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旧物里的时光_雨夜悠悠岁月的爱情刚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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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后，社区组织了场“老物件展”，苏婉婉翻箱倒柜找出个铁皮饼干盒，说要拿去参展。我凑过去看，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些东西：褪色的红领巾、缺角的搪瓷杯、卷边的照片，还有半块用玻璃纸包着的奶糖——糖纸都泛着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你小学得的三好学生奖状？”我拿起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的红章已经模糊，照片里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苏婉婉抢过去抚平，嗔怪道：“小心点，这是我第一张奖状。”她指着照片角落，“你看这背景，是不是咱们小学的老教学楼？后来不是拆了重建了吗？”

我凑近一看，还真是。教学楼墙面上爬满爬山虎，楼前的老槐树比记忆里细多了。突然想起有次下雨，我把伞塞给她，自已淋着雨跑回家，第二天就发了高烧——那把伞，后来被她收在这盒子里了，伞骨早就锈得转不动，伞面却被她补了又补，蓝白格子依稀可见。

“还有这个。”她拿出个铁皮青蛙，上了弦能蹦老远，“你当年用这个跟我换了块橡皮，结果我玩着玩着蹦进排水沟了，你还哭了鼻子。”

“谁哭了！”我梗着脖子反驳，却忍不住笑，“那是我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

展览那天，我们的饼干盒前围了不少人。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指着红领巾问：“奶奶，这是用什么做的呀？摸起来糙糙的。”

苏婉婉蹲下来，轻声说：“这是用棉线织的，当年能戴上它，可是很光荣的事呢。”她顿了顿，又道，“就像现在你们戴的红领巾一样，都是要好好爱护的呀。”

小姑娘似懂非懂点头，指着那半块奶糖：“这个还能吃吗？”

“不能啦，”我笑着说，“这是时光的味道，得慢慢品。”

正说着，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哟，这不是徐晓志和苏婉婉吗？”

回头一看，是张老师，被他孙子扶着，精神头挺好。他指着铁皮盒里的搪瓷杯：“这杯子上的‘为人民服务’，还是我当年给你们班发的奖品吧？”

“是啊张老师！”苏婉婉眼睛一亮，“您还记得呢？”

“怎么不记得，”张老师笑起来，眼角皱纹堆成花，“当年就属你俩争着用这杯子喝水，跟抢宝贝似的。”

我挠挠头，突然想起有次她用这杯子给我装退烧药，药太苦，她偷偷往里面加了勺糖，结果被老师抓包，罚我们一起打扫教室。那时候觉得委屈，现在想起来，倒成了最甜的回忆。

展览快结束时，社区给每个参展者发了本纪念册。苏婉婉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时光会老，物件会旧，但陪你走过的人，永远鲜活。”

我凑过去看，在后面添了句：“就像这饼干盒，装的不是物件，是我们。”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苏婉婉拎着铁皮盒，脚步慢悠悠的，嘴里哼着年轻时的歌。我突然觉得，所谓圆满，不过是老了有人陪你翻旧物，有人听你讲废话，有人把你的过去，当成宝贝一样收着。

晚风拂过，带着新抽的槐花香，像极了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跟我说话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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