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槐树下的约定_雨夜悠悠岁月的爱情刚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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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后，院角的老槐树又开满了花，细碎的白色花瓣簌簌往下掉，像下了场温柔的雪。苏婉婉搬了把藤椅坐在树下，手里拿着针线，正给小孙子缝虎头鞋。

我凑过去看，针脚歪歪扭扭的，跟她年轻时绣十字绣的手艺差远了。“当年你给我绣的平安符，针脚可比这整齐多了。”

她抬头瞪我一眼，手里的线却缠成了团，嘟囔道：“老了嘛，眼睛花了，手也抖了……”话没说完，自已先笑了，“不过你当年还嫌弃那平安符丑，说像个歪嘴葫芦。”

“哪敢嫌弃，”我赶紧讨饶，“我一直贴身戴着呢，后来搬家时不小心弄丢了，心疼了好几天。”

其实没丢。那枚布制的平安符早被岁月浸得发黄，我偷偷收在苏婉婉的铁皮饼干盒最底层，跟她的三好学生奖状放在一起。有些东西，就是要这样藏着才安心。

小孙子摇摇晃晃跑过来，举着朵槐花递到苏婉婉面前：“奶奶，香！”

苏婉婉接过花，别在他耳边，笑着说：“我们小宝比槐花还香呢。”转头又看向我，“还记得不？你当年就是在这槐树下，把情书塞给我的。”

我老脸一红，咳了两声：“什么情书，就是张解题步骤……”

“对对对，解题步骤，”她故意拖长音调，“步骤最后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当我瞎啊？”

正说笑间，张老师的孙子突然跑过来，手里拿着个旧相册：“徐爷爷，苏奶奶，我爷爷让我把这个给你们看！”

相册里夹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是我们高中毕业时的合影。照片上的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最边上，偷偷往苏婉婉那边靠；她扎着马尾，嘴角抿着笑，手里攥着本习题册，正是我当年“借”给她、至今没还的那本。

“你看你这傻样，”苏婉婉戳了戳照片上我的脸，“站都站不直。”

“还不是因为你站我旁边，紧张的。”我小声反驳。

她突然安静下来，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边缘，轻声说：“那时候真好啊……天很蓝，日子很慢，一道数学题就能琢磨一下午。”

“现在也很好啊，”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背上布满青筋，却依旧温暖，“有槐花香，有小不点闹，还有你。”

花瓣落在她的白发上，像撒了把碎雪。她抬头看我，眼里的光和五十年前槐树下那个少女重合在一起，清澈得让人心颤。

“徐晓志，”她突然说，“等这槐树落完花，我们去拍张新照片吧，就跟这张合个影。”

“好啊，”我笑着点头，“到时候我穿你去年给我织的那件蓝毛衣，你穿那件红棉袄，跟照片上的颜色正好对上。”

小孙子不知从哪摸出个相机，奶声奶气地喊：“爷爷奶奶，看这里！”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照片里，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槐树下，背景是漫天飞舞的花瓣，笑容里藏着半个世纪的时光。

我看着取景框里的画面，突然明白，所谓永恒，从来不是定格在某一刻的惊艳，而是岁月流转中，两个人慢慢变老，却依旧能在对方眼里，看到当年的自已。

晚风穿过槐树叶，带着细碎的花香，像在轻轻哼着首未完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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