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槐花里的守望_雨夜悠悠岁月的爱情刚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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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槐花开，细碎的白瓣落满墓园的青石板，像给石碑盖上了层薄薄的雪。念夏带着两个孩子来扫墓，小孙子捧着束白菊，小孙女手里攥着张画，是她画的两个小人牵着手，站在开满花的树下。

“爷爷奶奶，我给你们带新画啦。”小孙女踮起脚，把画贴在墓碑上，胶带粘得歪歪扭扭，“你看，这是爷爷，这是奶奶，你们在天上也能一起看槐花对不对？”

念夏蹲下来，轻轻擦拭着照片上的灰尘。爸爸穿着蓝毛衣，妈妈穿着红棉袄，两人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像昨天才拍下的一样。她想起爸妈走后的那个冬天，整理遗物时发现衣柜最底层的铁皮饼干盒，里面除了那把旧伞、褪色的校服，还有个没拆封的药盒，是治疗胃癌的进口药，标签上的日期，正好是妈妈拿到报告单的第二天。

原来爸爸早就知道了。他没戳破，只是悄悄买了药，藏在她永远不会翻到的角落，像藏起一个笨拙的秘密。

“爸，妈，”念夏轻声说，“小宝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一，像妈妈小时候一样厉害；朵朵学了剪纸，剪的蝴蝶跟妈妈剪的一模一样。”

小孙子突然指着墓碑旁的泥土：“妈妈，你看！这里长小芽了！”

念夏凑过去看，是株小小的槐树苗，不知什么时候从石缝里钻出来，顶着两片嫩黄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是爷爷奶奶在看着我们呢。”她摸了摸孩子的头，眼眶发热。

回去的路上，小孙女突然问：“妈妈，爷爷奶奶会变成槐花吗？”

“会啊，”念夏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槐树林，“风一吹，花瓣落下来，就是他们在跟我们打招呼呢。”

车子驶过老宅门口，院墙上的爬山虎又爬满了半面墙，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像把撑开的大伞。念夏停下车，带着孩子们走进去，院子里的藤椅还在原来的位置，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上面，像有人刚坐过。

“奶奶以前就坐在这儿给我缝虎头鞋。”小孙女爬上藤椅，晃着腿说，“爷爷会给她读报纸，声音嗡嗡的。”

念夏打开衣柜，那只铁皮饼干盒还在，她轻轻掀开，旧伞的竹柄泛着温润的光，校服领口的校徽依旧闪亮。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条，是爸爸的字迹：“婉婉怕黑，晚上睡觉要留盏小灯。”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总看见妈妈睡前把走廊的灯开着，以为是怕她起夜，原来那盏灯，亮了几十年，是爸爸给妈妈的约定。

走出老宅时，槐花正落得热闹，沾了孩子们一身。小孙子咯咯地笑，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像在跟谁玩捉迷藏。念夏看着他们的身影，突然明白，所谓永恒，从来不是生死能隔断的。

它在旧伞的褶皱里，在校服的针脚里，在槐花年年盛开的约定里，在孩子们眼里和爷爷奶奶一样亮的光里。

风穿过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轻声哼唱。念夏牵着孩子们的手，慢慢往巷口走，身后的老宅在夕阳里安静矗立，仿佛在说：

“我们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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