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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上级查作风严打假结婚乱象（第1页）

天刚亮，厂外的雪还没扫干净，林晚秋就踩着冰面走进了库房。

她穿着旧棉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着火柴盒的硬角。

昨晚炉子灭了，她一直坐着没睡，直到天快亮才起身梳头洗脸。

她把那张写着“年好”的纸条重新折好，放进火柴盒，再塞进贴身的衣袋。

她拍了拍肩膀上的霜，走进库房。

刚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登记台前几个女工本来在说话，看到她进来，立刻不吭声了。

有人低头翻本子，有人端起茶缸猛喝一口，热气糊在脸上也不擦。

角落里的王大柱正在搬麻袋，看见她只抬了一下眼，又马上低下头，动作比平时慢。

林晚秋装作没发现，走到自已的位置放下帆布包，伸手拿登记簿。

她翻页很稳，一笔一笔核对数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但她能感觉到，别人在偷偷看她。

那些目光藏在杯子后、本子后、围巾里，时不时扫过来一下，又很快移开。

她挺直背，呼吸放轻，心里却越来越紧。

张翠花是过了一会儿才来的。

她端着蓝边茶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袄，走路一扭一扭的，像是故意让人注意到她。

她走到林晚秋身边突然停下，抿了嘴，小声说：

“你还在这儿安稳上班？”

林晚秋的笔顿了一下，没抬头。

“上面来查作风问题，严打假结婚留城。”

张翠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这名字，早就上了黑名单。”

库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连远处推车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林晚秋猛地攥紧口袋里的火柴盒，硬壳硌着手心，有点疼。

她没动，也没说话，慢慢松开手，把火柴盒按在胸口。

张翠花见她不回应，嘴角一扬，又低声说：

“装什么镇定？真清白的人，谁怕查？”

说完端着茶缸走了，鞋跟敲地，一声比一声重。

林晚秋终于抬头，看着张翠花的背影。

那人走得得意，像办成了一件大事。

她盯着看了很久，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翻到登记簿下一页，蘸墨继续写。

每一笔都整齐，每一个数都不错。

她的手还是稳的，可额头冒出了汗，顺着鬓角滑下，落在衣领上，湿了一小块。

外面风刮了一下门，铁钩晃了晃。

屋顶的灯闪了闪，地上影子跳了一下。

她没抬头，也没管。

只是右手轻轻按着衣兜，隔着布料，能摸到火柴盒的四角。

她站在这里，没走，也没问谁。

工友们都忙着各自的事，没人跟她说话，也没人为她说话。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就成了“有问题”的人——

就算没人找她谈话，就算调查组还没来。

可事情已经开始了。

她低头看自已写的字，横平竖直，规规矩矩。

就像这一年多来她做的每件事，小心，忍耐，不出错。

可有些事，不是你守规矩就能躲过去的。

她放下笔，把手垂在身体两侧，站得笔直。

眼睛望着门口，那里有雪光照进来，地上一片白，刺眼。

她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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