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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袖中隐字与残玉暗香（第1页）

唐林下意识侧身避开，指尖死死按住那处墨痕，抬眼时，眼底的冷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声音虽低，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嬷嬷让我洗，你凭什么抢？”她的眼神太过锐利，三角眼婢女竟被唬得一愣，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一时竟忘了反驳。周围的浆洗婢也纷纷侧目，眼里满是诧异——这疯婢醒来后，倒像是换了个人，再也不是从前那副麻木呆滞的模样。

管事嬷嬷见状，气得脸色发青，举起藤条就要再打，却被远处传来的一声清冷女声喝止：“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温婉的身影缓步走来。女子身着一袭青缎襦裙，裙摆绣着简约的兰花纹样，妆容淡雅，身姿挺拔，正是尚服局的司衣女官柳如眉。她周身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虽面色温和，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柳如眉的目光扫过唐林冻得通红、布满裂口的手，又落在她手中那件贤妃的襦裙上，淡淡开口：“这衣服我带走亲自打理，你们各司其职，莫要在此喧哗。”

管事嬷嬷见状，立刻收起藤条，换上谄媚的神色，点头哈腰地应下：“是是是，全凭柳女官吩咐。”她又狠狠瞪了唐林一眼，示意她安分些，才带着其他婢女继续干活。

柳如眉示意身旁的侍女上前取走衣物，转身时，目光在唐林脸上顿了顿，又若有似无地瞥了瞥她紧攥的袖口，眼神复杂，却没再多问，径直转身离去，青缎裙摆扫过地面的薄雪，留下浅浅的痕迹。

唐林心下一紧，后背渗出细密的薄汗。柳如眉的眼神太过敏锐，她分明是注意到了什么——是袖中藏着的隐字钱，还是那枚温热的断簪？亦或是她方才护着衣物的模样，太过反常？她不动声色地将手缩进衣袖，指尖触到那枚磨平的铜钱，背面的“隐”字硌得指腹发疼。老妪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衣如人，蒙尘不等于有罪。”柳如眉身为司衣女官，常年接触后妃衣物，会不会也藏着与东宫旧案相关的秘密？

傍晚收工时，雪下得更大了，细碎的雪沫子落在肩头、发间，瞬间便被寒气冻住。唐林被管事嬷嬷故意刁难，派去倒满院的脏水，手里拎着两只沉甸甸的木桶，木柄硌得掌心旧伤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格外吃力。途经尚服局后院的杂物间时，一阵极淡的檀香忽然钻入鼻腔——这香气清雅绵长，绝非宫中普通宫婢能用，竟与前世她修复过的一枚东宫玉佩上的熏香气息一模一样。那枚玉佩是先太子的遗物，上面刻着与断簪相似的纹路，她至今印象深刻。

唐林脚步顿住，借着朦胧的雪色打量这处杂物间。门板破旧开裂，糊着的窗纸早已残缺不全，边缘泛黄卷曲，里面堆着废弃的布料、断裂的针线筐，还有几件蒙尘的旧衣袍，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看着荒芜已久，像是常年无人问津。可那檀香却愈发清晰，分明是从杂物间深处飘来的，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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