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吐来得又凶又急。
晨起时,江知意刚咽下福顺偷偷塞来的半碗稀粥,胃里就翻江倒海起来。她死死捂住嘴,踉跄冲到殿后那丛半枯的野草边,弓着身子,吐得昏天黑地。
酸腐的气味冲上来,眼前阵阵发黑。她扶着冰冷的土墙,指尖掐进砖缝,才勉强站稳。
吐出来的,几乎都是清水。
腹中却仍阵阵抽动,带着尖锐的、细微的牵扯痛。她将手按上去,嘴唇咬得发白。
“啧。”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容姑姑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日光斜照在她脸上,将那些深刻的纹路照得愈发明晰。
“多久了?”容姑姑问。
江知意擦去嘴角的污渍,低声:“两月有余。”
“沈太医的药,按时吃了?”
“……嗯。”
容姑姑走过来,将一个小布包扔给她。里面是几块干净的粗布,还有一小包酸梅干。
“吐狠了就含一块。”容姑姑语气平淡,“动静小点。这地方,眼睛杂。”
江知意握紧那包酸梅干,梅子的酸香钻进鼻腔,竟奇迹般地压下去一点恶心。
“谢谢姑姑。”
容姑姑没应,转身要走,又停下:“你身上,还有能换东西的物件么?”
江知意怔了怔,抬手摸了摸发间。入宫时戴的一对素银耳坠还在,脖子上挂着个小小的玉葫芦,是母亲留下的,贴身戴了许多年,从未取下。
她犹豫片刻,将耳坠摘下来,递过去。
容姑姑接过,掂了掂:“成色一般。换些米粮,或是厚实的旧衣,选哪个?”
“米粮。”江知意几乎没有犹豫。
孩子需要养分。衣能蔽体即可,饿,却是熬不住的。
容姑姑看她一眼,将耳坠收进袖中:“明日给你送来。”
她走后,江知意靠在土墙边,慢慢将一块酸梅干含进口中。酸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激得唾液分泌,那股烦闷的呕意终于被压下去一些。
她低头看向自已的小腹。
那里依旧平坦,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她自已知道,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微小的、脆弱的生命。像冰封的冻土下,一颗挣扎着想要破土的种子。
代价是,她必须将自已藏得更深。
孕吐要忍,腰酸要忍,偶尔袭来的眩晕也要忍。不能让人看出端倪,不能让人起疑。
傍晚时分,福顺又来了。
依旧沉默,依旧佝偻着背,将一个小布袋放在门槛上,转身就走。
江知意打开布袋。里面是半升糙米,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硬邦邦的盐巴。
她对着福顺消失的方向,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夜里,她用破瓦罐支在殿内避风处,用火折子生了堆小小的火,将糙米和着雨水煮成稀薄的粥。
粥熟时,米香混着焦糊气飘散开来。她捧着温热的瓦罐,小口小口地喝。
米粥粗糙,刮着喉咙,却带着实实在在的暖意,一路滑进胃里。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暖意,轻轻动了一下。
江知意放下瓦罐,将手贴上去。
“我们一起,”她对着空荡荡的、漏风的殿堂,极轻极轻地说,“活下去。”
火光照亮她苍白的脸,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孤独的影子。
窗外,北风呼啸。
冬天,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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