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溪石对弈,初落手中子
暮色垂落,青溪村渐入夜色。韩砚踏着夜色归家,韩母见他衣角沾着草屑,只轻轻拍净,柔声叮嘱他早些安歇。
夜里,韩砚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浮现老槐树下的石棋盘。自周岁抓周执定棋子,他便对这黑白之物生出莫名的亲近。平日里路过树下,看张承独自对弈,一看便是许久,落子清响,棋路规整,都让他心生安定。
次日天方破晓,韩砚便起身赶往老槐树下。石桌洁净,棋子齐整,晨露微凉,沾湿了石凳边角。他安静站在一旁,指尖轻触棋盘纹路,眼神专注,小小的身影立在晨雾中,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不多时,张承披着薄衫走出,见少年守在棋旁,面容微缓,淡淡开口:“不去玩耍,守着石子做什么?”
韩砚仰头,目光认真:“张伯,我想学下棋。”
张承一怔,望着他天生的静气与棋缘,终是点头:“坐下,老夫教你。”
韩砚端坐石凳,听得一丝不苟。张承拈子落于天元,沉声道:“棋分黑白,落子无悔,这是棋规,亦是做人之本。”老人从落子、行棋、吃子等基础讲起,耐心细致,将青阳棋道的根基一一传授予他。韩砚悟性极佳,不过片刻便掌握要领,与张承对弈数子,沉稳气度远超同龄孩童。
张承看在眼中,暗暗称奇。这孩子心稳、神定、不骄不躁,正是修行的绝佳苗子。他指尖微顿,语气渐转郑重:“你心性沉稳,与棋有缘,今日老夫便传你青阳引灵诀。”
韩砚凝神静听,不敢有半分松懈。
“此乃棋道引气入体的基础修行法门,是一切修为的起点。它不擅攻杀,不重争斗,只引天地灵气入体,滋养经脉、凝练气感、夯实道基。”张承语速平缓,讲得浅显易懂,“天地之间,灵气无处不在,心定则能感,气稳方能收。你日后落子、静坐、呼吸,皆可运转此法。心越静,引灵越顺;气越沉,根基越厚。”
他神色一正,叮嘱道:“此法是你修行根本,需默默修炼,不可轻慢,更不可外传。”
“弟子记住了。”韩砚郑重点头。
“不错。”张承难得露出赞许,“日后每日清晨,便来此处学棋练诀,棋与气同修,心与道共进。”
韩砚眼中一亮,满心欢喜。
此时,苏禾提着一篮野花自溪边走来,见他便浅浅一笑,安静坐在青石旁等候。不远处,李玄摇着旧蒲扇缓步而来,李烈依旧沉默静立,二人望着少年身影,眼底皆是温和。
“好苗子,沉得住心,静得下气。”李玄轻声叹道。
晨风拂过槐树,棋子轻叩石桌,清响与溪水潺潺相融,自成一番清雅韵味。韩砚轻轻握住一枚白子,掌心微凉,青阳引灵诀的口诀已牢牢刻在心间。
棋子安稳,心意笃定,清风温柔。
平凡的清晨里,他的棋道与修行之路,自此正式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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