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伯母的旗袍真好看,一丝褶皱都没有……我的裙子是不是太简约了?
这里真好,也真冷。言琛小时候在这里,是怎么跑跳玩耍的?还是……根本不能跑跳?
尽管顾言琛就坐在身边,似乎与这个环境融为一体,是一种她尚未完全理解的、沉默的融洽。
她觉得自已像个带着一身外面世界灰尘与温度的闯入者,坐在这里,手脚都不知道该怎样摆放才算“正确”。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次小小的面试,都快面试我八百次回合了….什么时候结束….
还好和言琛在一起,不用和他父母住在一起….
当顾伯渊用平稳低沉的嗓音问她某个关于行业看法的问题时。她的思维会出现半秒的空白….
然后才调动起全部职业素养,给出一个尽量周全但自认为“不够精彩”的回答。
说完后,会下意识地抿一下嘴唇。
寒暄在一种极度礼貌、近乎仪式化的氛围中进行….
当沈静仪夸她气质很好时,李雪儿立刻扬起笑容说:“伯母过奖了。”但笑容的弧度因为紧张而略显不自然,李雪儿能感觉到脸颊的肌肉有点酸…..
逃不过的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李雪儿的家庭,提及到她的的父母和她的哥哥,那些温暖的琐事时,她的声音会不自觉放柔….
但随即李雪儿立刻警觉,在这个一丝烟火气都没有的空间里,谈论那些过于鲜活,甚至有些“吵嚷”的日常,会不会显得……不合时宜?
于是李雪儿的描述会不自觉地精简,略去那些最生动的细节,变得有些干巴巴。
但是语气里还是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暖和依赖,让顾伯渊感受到,他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让她感到一种微妙的“背叛感”,对自已那个温暖小家的背叛……内心呜呜呜呜呜…..(其实没有,太紧张没有察觉)
李雪儿紧张但努力维持着大方得体,回答着顾伯渊的问题…..顾伯渊的问题不多,但每个都切中要害。
但顾伯渊注意到一个细节:当佣人上茶时,李雪儿微微欠身,双手接过,并自然地道谢。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她与这个冷冰冰的环境,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属于“人味”的暖流。
顾伯渊深沉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瞬。
沈静怡看到李雪儿悄悄在桌下,因为紧张而轻轻捏了下自已的手指,又迅速松开。
看到李雪儿看向自已儿子时,眼里那无法掩饰的、亮晶晶的光彩….
不自觉的欣慰微笑着….
顾言琛看着母亲标准的笑容,忽然想起小时候一次高烧。他昏沉沉中渴望一点母亲的抚触,而母亲只是按时进来,用戴着玉镯微凉的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对佣人说:“温度降了些。记得按时服药。”她的关切是真的,但那关切的方式,像是照顾一件珍贵的资产。
当李雪儿回答一个问题稍显犹豫时,顾言琛并没有看她,只是极其自然地将自已面前那碟她可能喜欢的茶点,轻轻推到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个动作太自然,太日常,也太不“顾言琛”了。
沈静仪端茶杯的手,停顿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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