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划破深夜的街道。
车厢内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更冷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苏晓月起初还缩在副驾,脸朝着窗外,肩膀微微抽动,无声地流泪。
酒精放大了所有委屈和愤怒,也瓦解了平时刻意维持的骄傲。
忽然,她猛地转回头,眼圈通红,冲着陆子昂低吼:
“你送我去哪?…我不回家!我不要一个人…陆子昂,你说话啊!你除了会冷着脸,还会什么?!”
陆子昂下颌线绷得像刀锋,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他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只是在下个路口,猛打方向盘,改变了原本去她公寓的方向。
“你带我去哪?!”苏晓月更加激动,去抓他的手臂。
“我住的地方。”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干涩,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要用视线将路面烧穿。
苏晓月愣住了,挣扎的力道小了下去,酒精和汹涌的情绪让她更加混乱。
去他家?那个她曾小心翼翼踏入,却总感觉无法真正靠近的、和他的人一样冷硬简洁的空间?
陆子昂的公寓在市中心顶层,视野开阔,装修是现代主义的冷感,黑白灰色调,一丝不苟,没有多余的个人痕迹,像一个高级的酒店套房。
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苏晓月带进客厅。
她脚下发软,挣脱他的搀扶,自已却踉跄着撞到冰冷的金属边几,痛呼一声,积攒的怒火和伤心再次baozha。
“陆子昂!我受够了!受够了你这种莫名其妙的冷暴力!莫名其妙的’消失’,受够了李沐阳对我好时,你那讽刺的眼神!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抓起边几上一个冰冷的金属镇纸,想砸,最后却只是狠狠摔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闷响。
她顺着沙发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终于嚎啕大哭,不再是酒吧里压抑的啜泣,而是孩子般崩溃的、不管不顾的宣泄着…..
“我那么吵…那么不好…你去找你清静的啊!你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
陆子昂就站在几步之外,像一尊僵硬的雕塑。
看着她崩溃,看着她骂他,听着她口中提起“李沐阳”,他眼底最后一丝冷静的光终于碎裂。
那是一种混合着痛楚、嫉妒和巨大无力感的疯狂。
他猛地几步上前,单膝跪地,一把抓住苏晓月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强迫她看着自已。
他的眼睛赤红,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几乎让她害怕。
“我想怎么样?”他声音低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磨着砂石。
“我想你离李沐阳远一点!想你别用那种看救命稻草一样的眼神看他!想你别再在这种时候,除了他谁都不提!”
他逼近她,气息灼热而混乱:“苏晓月,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他那种永远温暖、永远有空的阳光,才配照着你?而我这种活在阴影里、一身麻烦的人,连靠近你都是在污染你?!”
这不是质问,是长久压抑的自毁式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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