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寂便早早醒了过来。小镇的清晨格外安静,只有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从窗外的树枝间传来,干净又治愈。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已,轻轻走出房间,苏晚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安静地坐在桌旁等他,动作温柔,神情平静,仿佛他只是一个出远门归来的家人,而不是缺席了她十年时光的罪人。
两人安静地吃过早饭,苏晚轻声开口,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沈寂没有多问,默默跟在她身后。两人沿着光滑的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脚步轻缓,没有多余的交谈,却并不显得尴尬。慢慢走出镇子中心,来到镇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下。这棵槐树已经活了很多年,树干粗壮无比,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稳稳撑在天地之间,默默守护着这座安静的小镇,也守护着一段被时光珍藏的回忆。
沈寂静静站在树下,抬头望着茂密层层叠叠的枝叶,心底涌起一阵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这里是他童年最常来的地方,也是他和苏晚留下最多快乐回忆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藏着他们年少时最纯粹的欢喜。
苏晚慢慢走到粗壮的树干旁,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去树皮上薄薄的灰尘。在树干不起眼却很显眼的位置,刻着两个歪歪扭扭却格外清晰的小字。
沈寂,苏晚。
那是他们小时候,拿着小小的石头,一笔一画认真刻上去的。字迹稚嫩笨拙,却充满了最纯粹的认真与期待,藏着年少时最天真的诺言。
“那时候,我们总在这里疯玩。我仰着头对你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永远都不分开,永远都守着这棵老槐树。”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沈寂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心酸:“每年我都会来这里,看看字还在不在,看看你会不会突然从树的另一边走出来,笑着叫我的名字。”
十年里,风吹雨打,岁月变迁,树上的字迹历经风霜,却依旧清晰深刻。就像她心底的等待,历经十年孤独,从未褪色,从未动摇。
沈寂慢慢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温暖的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碎地落在他的脸上,温暖却刺眼。他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名字,看着身边安静等待了十年的姑娘,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十年,他在冰冷的城市里独自漂泊,孤独,迷茫,无助,以为自已生来就是独自一人,注定一生孤独。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他从来都不是无根的浮萍。他有回忆,有过去,有一个愿意为他耗尽十年时光的人,有一个一直为他亮着灯的家。
他也第一次真正明白,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为了一句年少无知的约定,耗尽自已人生最珍贵、最美好的十年时光。
等一个,连自已都快要忘记的人。
风轻轻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温柔诉说一段被时光珍藏的故事。沈寂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草木的清香,和童年最温暖安心的味道。
他在心底默默发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会离开了。
他欠她十年的时光,欠她一句迟到的告别,欠她一个安稳的未来。这一切,他都会用余生的每一天,一点点,认真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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