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理所当然地在星落镇留了下来。
他没有再提过离开,也没有再提起雾城的生活,像是自然而然地,彻底融入了这座安静的小镇,融入了这家充满温暖的小茶馆。每天清晨,他会和苏晚一起早早开门,烧水,擦桌子,整理茶具,抢着做所有繁重的活计;午后客人不多的时候,他会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安静晒着太阳,看着镇上的老人悠闲地聊天,看着孩子们追着猫狗快乐奔跑,一点点感受着这里慢得温柔的人间烟火。
他开始学着耐心泡茶,学着热情招呼客人,学着和镇上的人微笑打招呼,主动交谈。曾经沉默寡言、习惯孤独、满身疏离的他,渐渐有了温暖的烟火气,眼神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冰冷空洞,慢慢多了一丝温柔与安定,多了一丝属于家的归属感。
雾城的日子,在他的记忆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那座繁华却冰冷的城市,那个无人在意他来去的狭小出租屋,那个永远充满冷雾与压抑的图书馆,都渐渐变成了一场遥远又不真实的梦。他曾经以为那是他必须接受的生活,是他注定的归宿,可直到回到星落镇,直到重新遇见苏晚,他才真正明白,那不过是他流浪途中的一站,从来都不是他的家。
苏晚总是很安静,很温柔,格外懂事。她从不会主动追问他的过去,也不会强求他留下,更不会给他任何压力,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把平淡的生活打理得温暖而舒适。她的温柔,像水一样,无声地包裹着他,一点点治愈着他心底多年未曾愈合的伤痕。
可也正是这份过分的懂事与温柔,让沈寂觉得格外心疼,格外愧疚。
某天傍晚,两人并肩坐在茶馆门口看夕阳,橘红色的光洒满整条街道,温柔又治愈。苏晚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随口提起一件小事:“你要不要,回雾城看一看?毕竟,你在那里生活了那么久。”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没有丝毫不舍,甚至没有丝毫挽留,懂事得让人心尖发疼。可沈寂却听得心口一紧,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她是怕耽误他的未来,怕他留恋城市的繁华生活,怕他终究不属于这座安静的小镇,怕自已成为他的负担。
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委屈与不安都悄悄藏在心底,只把最温柔、最体贴的一面展现给他。
沈寂缓缓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得像一幅最美的画,眉眼干净,笑容温柔,是他穷尽一生都想守护的模样。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柔软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不肯松开。
“雾城没有我的家。这里才有。”
从他回到星落镇,从他再次见到苏晚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家在雾城的念头。他的家,从来不是一座繁华的城市,不是一间冰冷的房子,而是一个人。
一个等了他十年,温柔了他整个岁月的人。
这些年的漂泊,这些年的孤独,这些年的迷茫与不安,都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那个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停下脚步的人。
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
他的归途,从来都只有一个名字。
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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