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时,钟二站在了临渊城西门外。
守门的兵卒还是那两个,抱着枪打哈欠。看见他从雾里走回来,一个揉了揉眼,另一个用胳膊肘捅他。两人都站直了,眼神里是“麻烦又来了”的警惕。
钟二没看他们,径直进城。
城门洞里很凉。顶上有水珠滴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
空气里有牲口粪、湿稻草和人汗混在一起的味道——昨天走时就有,今天回来还在。他穿过城门洞,踏上主街。
劫活了。
早点摊子冒白气,蒸笼揭开,肉包子香味炸开。卖菜的老农挑着担子,扁担吱呀响,青菜还带着露水。妇人蹲在菜摊前挑拣,讨价还价声又尖又脆。
这是临渊城每天清晨的样子。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孩童失踪前也一样。
钟二沿街走。没回客栈,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是矮土屋,墙皮剥落,露出碎砖。屋檐下挂着晾晒的衣裳,补丁叠补丁。有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择菜,头发花白,手指关节粗大。择得很慢。一根一根。像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她头顶的雾,是“麻木”的灰,混着一点点“习惯性焦虑”的淡黄。
钟二走过时,她抬头看了一眼。眼神空洞。又低下头,继续择菜。
巷子深处有家棺材铺。门面很小,挂了个褪色木招牌——“张记寿材”。字写得歪歪扭扭。铺子还没开门。但门缝里漏出锯木头的声音。吱——嘎——吱——嘎——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钟二在铺子前停下。抬手。敲三下门。
锯木头的声音停了。过了三息,门开一条缝。缝里露出半张脸——中年汉子,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手里提着锯子,锯刃上沾着木屑。
“还没开张。”汉子说,声音沙哑。
“不做生意。”钟二说,“问个事。”
汉子盯着他看了两息。缓缓拉开门。
钟二走进去。铺子里很暗。只有靠墙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光。地上堆着木料,空气里有浓重的木头和油漆味。墙角摆着几口棺材——一口上漆了,乌黑发亮;两口还是白胚,木纹清晰。
汉子放下锯子,在木料堆上坐下。从怀里摸出烟袋,不点火,只是捏着。
“问啥?”
“陈砚。”钟二说。
汉子捏烟袋的手顿了顿。
“陈主簿?他……不是死了吗?”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
汉子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不知道。衙门说……突发心疾。”
“你信吗?”
汉子抬头看钟二,眼神复杂:“信不信的,重要吗?人死了,就是死了。原因……不重要。”
“重要。”钟二说,“因为可能还会死更多人。”
汉子不说话了。他低头,用粗糙手指摩挲烟袋。一下。又一下。
铺子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街上传来的模糊市井声。
良久,汉子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陈主簿……前阵子来过这儿。”
“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月前。他订了口棺材。”
“给谁订的?”
“没说。”汉子摇头,“只说要最好的料,最快的工。钱给得很足,像是……急着要。”
“棺材呢?”
汉子指了指墙角那口上漆的:“就那口。他说三天后来取,但没来。后来就听说……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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