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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摊子还没支起来就有人来砸场子（第1页）

街道办王主任五十来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听陈默说是老宋介绍的，态度还算客气，翻了翻本子说："东区夜市还有两个流动位，一个月的管理费八百，先到先得。你要的话明天带身份证来办手续。"陈默身上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交了管理费就剩一百多，连锅碗瓢盆都置办不齐。他硬着头皮问："能不能宽限几天？我凑齐了立刻交。"王主任抬眼看他："我们这儿不赊账。你要真困难，可以先去夜市找找有没有摊主缺帮工的，干一阵攒了钱再自已支摊。"陈默道了谢出来，直奔东区夜市。太阳晒得柏油路发烫，他走得急，后背很快就湿了。

夜市已经热闹起来了，油烟味、叫卖声混在一起。他一路问过去，问了三家，两家说不缺人，第三家是个卖烤串的，老板叼着烟上下打量他："会穿串儿吗？会收钱吗？一晚上八十，管一顿饭。"陈默说会。老板让他明天晚上六点过来试工。那晚陈默帮着穿串、收钱、收拾桌子，忙到凌晨一点，手上沾满了油和孜然味。老板结账时多给了二十："干得不错，明天还来。"陈默捏着那一百块，心里踏实了一点。接下来一周他每晚都去，白天去二手市场淘了一口旧炒锅、一个简易煤气灶、几个塑料筐，钱一点点攒。王主任那边他隔两天就去问一次，怕位子被人占掉。终于凑齐八百那天，他一大早就去办了手续，拿到了东区夜市靠厕所那头的一个小位置。地方偏，人流量少，但好歹是自已的摊。他盯着那张盖了红章的单子看了好几遍，才折好塞进兜里。

他兴冲冲地把家当搬过去，刚把推车支好、煤气罐接上，旁边一个卖炸鸡排的摊主就过来了。那人三十出头，板寸，胳膊上纹着青，嘴里嚼着槟榔。"新来的？"陈默点头。"这儿我罩的。"那人用脚尖踢了踢陈默的推车，"想在这儿卖，得交保护费。一月五百，不交就别摆。"陈默愣住："管理费我已经交给街道了。""那是给街道的。我这儿是规矩。"那人身后又凑过来两个男的，没说话，就站着。陈默攥了攥手里的锅铲，没动。他想起舅妈关门的那声砰，想起苏晴请柬上李坤的名字，想起劳务市场那些软钉子。然后他听见自已说："我不交。要摆我就摆，你要砸我摊子，我就报警。"那人笑了，笑得挺冷："报警？你报一个试试。看警察来了先查谁——你这煤气罐合格吗？卫生证办了吗？"陈默心里一沉。他的证还没办齐，本来就是打算边摆边补的。那人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识相点，五百块买个平安。不然你这摊，摆不了一天。"说完带着人走了，临走撂下一句："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想清楚了。"

陈默站在那儿，看着自已那辆寒酸的推车。摊子还没支起来，就有人来砸场子。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桥洞不能住一辈子，劳务市场不要他，只有这一小块地方是他用八百块和一周的汗换来的。他深吸一口气，把锅架好，火打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他得先试试自已的手艺能不能留住人。油烟升起来的时候，他对自已说：摆摊不丢人，丢人的是还没开火就认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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