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秋千摇旧梦_凑巧入怀刚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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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裹挟着海棠的香气，从后园深处缓缓吹来。

太傅府后园的角落里有架秋千，是多年前一位早逝的姨娘留下的。秋千的绳索已经有些旧了，木板却被磨得光滑——那是有人常坐的痕迹。

沈清辞坐在秋千上，懒洋洋地摇着。

她穿着一袭半旧的月白色春衫，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整个人看起来素净得像一株开在角落里的兰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她微微眯着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姑娘，起风了，回屋吧。”

紫苏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件披风，心疼地看着自家姑娘。跟了姑娘这么多年，她最知道姑娘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又在想那些事了。

清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秋千。

“再坐一会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紫苏叹了口气，把披风披在她肩上。入手处，姑娘的肩头有些凉，也不知在这儿坐了多久。

“姑娘又想那件事了？”紫苏小声问。

清辞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远处。那里有一片荷塘，夏日时荷叶田田，如今却只是一汪平静的水面。可她知道，那片荷塘底下，藏着她的噩梦，也藏着……一个人。

“也不知那人，如今怎样了。”她喃喃道。

紫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沉默了。她当然知道姑娘说的是谁。那年冬天的事，姑娘虽然从不细说，但她贴身伺候这么多年，零零碎碎也拼凑出了大概——姑娘落水，被人救起，那人后来还悄悄送过糖糕。

只是姑娘从不说那人的名字。

风吹过，秋千轻轻晃动。清辞低头，目光落在秋千绳上系着的一样东西上——那是一只小小的木雕兔子，雕工粗糙，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却被保存得很好，一点灰尘都没有。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只兔子，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姑娘，您这兔子都系了多少年了，也不怕风吹日晒的。”紫苏嘟囔道。

“系着好。”清辞说，“看着它，就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记得我。”

紫苏鼻子一酸，不敢再说话。

清辞又摇了会儿秋千，忽然开口：“紫苏，你说，一个人要是救了你，还偷偷送了那么多东西，他……他图什么呢？”

紫苏愣了愣，想了想，认真道：“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要是有人对奴婢这么好，奴婢肯定记他一辈子。”

清辞笑了，笑容里有一点点甜，又有一点点涩。

“是啊，记一辈子。”

她抬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暖。可她的思绪，却飘回了那个寒风刺骨的腊月黄昏，飘回了那片冰冷的荷塘，飘回了那只死死抓住她的手。

那年，她七岁。

那年，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愿意为她跳进冰水里。

风吹过，秋千轻轻摇着。清辞闭上眼睛，任由回忆逆流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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