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腊月。
太傅府正院里,几个女孩子正围着炭盆说笑。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案上摆着精致的点心。
沈清妍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手里捧着个手炉,姿态慵懒。她是沈府嫡长女,今年十二岁,生得明艳动人,只是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骄纵。
“这炭火不够旺,再加些。”她扬着下巴吩咐。
一旁伺候的夏竹连忙应声,去添炭火。
沈清柔坐在清妍身侧,十岁,生得柔柔弱弱,眉眼温婉,说话细声细气。她伸手给清妍倒了杯茶,笑道:“大姐别生气,下人们笨手笨脚的,慢慢调教就是了。”
沈清妍接过茶,哼了一声:“也就是你脾气好,换了我,早就打发了。”
沈清柔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角落里,八岁的沈清月缩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她是庶出,姨娘不得宠,平日里最怕惹到嫡姐们。见沈清妍看过来,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在吃点心。
沈清妍嫌弃地撇了撇嘴:“三妹妹那样子,跟只老鼠似的,看着就烦。”
沈清月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时,门帘掀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沈清辞今年七岁,穿着一件新做的棉袄,是云姨娘熬了几个晚上赶出来的。棉袄用的是去年剩下的布料,颜色有些旧,但针脚细密,穿在身上暖烘烘的。她进门后规规矩矩地行礼:“大姐,二姐,三姐。”
沈清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皱了皱。
“过来。”她说。
沈清辞走上前,站在沈清妍面前。沈清妍上下打量她,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茶盏“不小心”碰翻了。
茶水泼在沈清辞的棉袄上,洇湿了一大片。
沈清辞愣住,低头看着湿透的棉袄,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敢出声。
“哎呀,手滑了。”沈清妍捂着嘴笑,眼中却满是得意,“四妹妹这棉袄,怕是不能穿了吧?啧啧,姨娘做的吧?到底是下人,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结实。”
沈清柔在一旁柔声劝和:“大姐别生气,四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她年纪小,不懂规矩也是有的。”
这话听起来是劝,可字字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沈清妍果然更来劲了:“不懂规矩?那就去后园吹吹风,长长记性!”
沈清辞抬起头,小声道:“大姐,外面风大,冷…….............”
“冷?”沈清妍笑了,“你也知道冷?那就更应该去吹吹,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了沈清辞的胳膊,并用力将他拽起来。沈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往门外走去。由于事发突然,沈清辞有些措手不及,脚步也变得有些不稳,一路上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
沈清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清柔看了一眼,吓得又把话咽了回去。
沈清柔站起身,慢悠悠地跟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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