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身出发的日子,苏慕清并未和任何人提起。但当她走到山门之下,却看见众人已在门前等候。
她微微晃神,或许“家人”的温暖,她从不曾真正缺失过,只是过往的她,习惯于将这份温暖深藏于心,未曾细细品味这环绕周身,沉默却坚实的守护。
恍惚间,苏含羽第一个扑上来抱住了她。随后,大家便依次上前,与她依依惜别。
辞别同门之后,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我……也能抱一下吗?”一直静立一旁的钎里轻声开口。
“好。”
苏慕清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已轻轻投入她怀中。她下意识低头,目光触及钎里微颤的睫毛,忽然觉得自已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与方才的告别拥抱截然不同。
“对钎里的感情是否当真只是对妹妹那般?”师兄那日的话语骤然涌入脑海。
那时她未曾深想,或许是不愿深想。
可在这一此刻,怀抱里切实的温度、耳畔轻细的呼吸、鼻间隐约萦绕的属于钎里独有的清冽又带着点阳光气息的淡香……所有细微到极致的感官体验,都汇聚成一道清晰的明悟:
原来这便是心动。
“此刻,我确定,我喜欢钎里。”
苏慕清恍然如梦,这份悄然滋长的情愫,竟在离别时分如此分明地浮现在心头。
“怎么啦?”钎里见她出神,轻轻晃了晃手,眉眼弯起温软的弧度,“别愣着了,第一站:南国。”
她说着,很自然地退开半步,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拂过苏慕清的手腕。
苏慕清看着眼前人清澈含笑的眼眸,将那句涌到唇边的悸动悄然按下,只微微扬起嘴角:
“好,去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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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净宗山脚下,依旧是那个热闹的集市
“小二,两碗鱼汤面。”
邻桌的对话恰好飘进耳中:
“听说了没?苏慕清下山了。”
“当真?”
“林净宗弟子亲口说的,还能有假?说是剑法已然学透,要另寻高明拜师呢。”
“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人家是要试遍天下剑法,扬林净宗的威名!”
“才一个时辰,”钎里凑近些,筷子悄悄探进苏慕清碗里,夹走一肉片,“传言就添油加醋成这样了。”
苏慕清没说话,目光落在钎里含笑的眉眼间。她看了一会儿,又低头从自已碗中选了一块嫩滑的肉片,轻轻放入对方碗里。
地图在客栈的桌上铺开,苏慕清指尖点着南国的位置:“南国以山水闻名,百姓多善水性。当地最出名的,是碧水阁。”她抬眼看向对面,“你为何如此向往外界?”
钎里搁下筷子:“妖族有个传说:世间存在一处芙蓉境,在那里,妖与人可以共处。”
“你真相信有这种地方?”
“或许呢?”钎里托着腮,“就算没有,又如何?我们妖本就运气而生,没有人类那血缘的羁绊。这广阔的天地,我想亲自去走走。”
她说这话时,眼睛明亮。苏慕清看着她,慢慢卷起地图:
“那便从眼前的路开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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