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开学，段衍坐到我旁边。他是学民族舞的，书包侧袋露出一角墨绿色练功服。他喜欢隔壁班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写了一学期的情书，不敢送。我替他传了三年。他集训、比赛、拿奖，跟我说跳舞时灯打在身上、底下全是黑的、那一分钟什么都不用想。他说你以后可以来看我比赛。我没去。后来我们考上一中，走廊遇见只点个头。高三元旦晚会，他在台上跳了一支舞。我在侧幕条里站了六分钟，抱着他的水壶。那个水壶是深蓝色的，杯盖上有个小小的磕痕。是我哪次还给他时不小心摔的。他不知道。再后来他去了北方。她喜欢的城市年年落雪。我去了南方。一年四季都是晴天。毕业整理旧书，从初中数学练习册里掉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条。初三那年揣在口袋三天，没送出去的那封。我没有打开。有些话，开口之前是三年。开口之后，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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